金弢

踏上人生路

车厢与车厢之间有节奏地撞击着，发出有恒的咣当咣当声，每隔几十米的铁轨连接，在咣当声的主旋律下，配奏着吧嗒嗒、吧嗒嗒的附和。这是一条浙赣线，终点站是南昌。虽说宁州是浙廖的省府，浙赣线本应从宁州发车开往江西，但今天这条浙赣线的车次在宁州站却是一趟过路车，始发站是江海。建子跟着两个陌生的成年人匆匆上了车。因是临时买的票，又是在最后一刻赶到的车站，车里不但没有了座位，两边的车厢均已挤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建子跟这两个陌生的叔叔只好站在车厢的连接处。

火车继续唱奏着它的歌。两位陌生叔叔说着方言，谈论着自己的事，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义乌，建子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还是前两天父母刚跟他提过这一地名，宁州人把义乌、金华、东阳那一带都称作上江地区，意为钱琅江的上游。昨天下午这两个陌生叔叔来的家，跟父亲说着家乡方言，父母的老家祖籍在东阳。东阳、义乌靠得很近，各自的方言除了微妙的口音，说话基本一致。建子虽然从未去过那地方，但父母都是在那里长大的人，宁州话是孩提时跟着爷爷、外公到了宁州后学的，在家乡说惯了东阳话，就是到了大城市，在家里彼此间还是习惯说老家话。建子和三个弟弟多年来已听得耳熟能详，尽管说不来，也从来不学，但是听懂是不在话下。

大人们在堂前聊天，用家乡话说着他们的事，建子在里屋继续他的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