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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的本质(上)

2021-07-20张梦阳

名作欣赏 2021年7期

一

1981年旧历大年三十,60岁的汪曾祺酿出了一坛淳厚清香的陈年老酒——《受戒》,发表于当年《北京文学》第4期。文坛惊呼:小说原来可以这样写?殊不知汪曾祺早就明白小说应该这样写了。

《受戒》问世33年前,即1947年,27岁的汪曾祺,就在5月31日天津《益世报·文学周刊》上发表了一篇不同凡响的奇文《短篇小说的本质——在解鞋带和刷牙的时候之四》,悠闲、散淡地指出:“一个短篇小说,是一种思索方式,一种情感形态,是人类智慧的一种模样。”而《受戒》恰恰是这种“方式”“形态”和“模样”的“一个短篇小说”。

汪曾祺说《受戒》是写作43年前的一些旧梦,可见他早已成竹在胸,透彻地明了短篇小说的本质,知晓短篇小说是怎么回事,所以在有发表作品机会时才顺顺当当地捧出了这篇真正的短篇小说。

至于长篇小说,汪曾祺没有下定义,但在《<汪曾祺自选集>自序》中,颇堪玩味地论道:“我只写短篇小说,因为我只会写短篇小说,或者说,我只熟悉这样一种对生活的思维方式。我没有写过长篇,因为我不知道长篇小说为何物。”

这句“不知道长篇小说为何物”,倒引出了王彬彬对于长篇小说的见道之论。他说:“在汪曾祺看来,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在对生活的思维方式和审美方式上,有着极大的差异,那甚至不是一种小说与另一种小说的差异,而是一种东西与‘另外一种东西的差异。汪曾祺并非没有琢磨过什么是长篇小说。他认为篇幅很长,有繁复的人和事,还不是长篇小说,甚至有了纵深感,是一个历史性的长卷,也仍然不能算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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