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周南·兔罝》之“兔”字释疑
2021-07-19李延欣
中国韵文学刊 2021年2期
李延欣
(清华大学 中文系,北京 100084)
《诗经·周南·兔罝》诗序曰:“《兔罝》,后妃之化也。《关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德,贤人众多也。”郑笺云:“罝兔之人,鄙贱之事,犹能恭敬,则是贤人众多。”历代学者对于“后妃之化”及“贤人众多”的说法提出众多质疑,而将诗旨的关键放在“赳赳武夫”上,注意到诗歌对猎人武夫的赞美。以赞美武夫为基础,又生发出两种引申内涵,一是认为此诗表达了贤才未得重用之意,二是认为此诗应指《墨子·尚贤》中所说“文王举闳夭、泰颠于罝网之中”一类任用贤能之事。综而观之,现有的诸种解释存在两个侧重点,一是强调武夫体能才能之健,二是强调武夫身处鄙陋之位。从第一个侧重点出发,则不免使人对“捕兔”和“赳赳”之间颇具滑稽的落差产生怀疑。为了更好地突出武夫形象之威武雄壮,使诗意更加连贯,有学者提出“於菟”说,认为“兔”应为老虎而非兔子,如袁行霈在《诗经国风新注》中认为“惟捕虎方见猎人之勇武也”。《兔罝》一诗中的“兔”究竟是指老虎还是兔子呢?如何理解“兔罝”在全诗中的作用?“兔”字的含义不仅关系到诗句解释,还跟诗旨相关联,因此笔者想通过梳理文字学材料,并结合对先秦两汉田猎方式的考察,尝试解答这一疑惑。
一 “於菟”说的依据及疑点
将“兔”释作“於菟”,最早见于宋代王质《诗总闻》。王质注意到《诗经》文本存在“兔”和“菟”两种写法,认为“菟”即老虎,还提及捕虎之器具和方式:
闻字曰:陆氏作“菟,又作兔”,今皆用菟。於菟、虎也。言取虎之具不一,用阱、用矢、用绳,见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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