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陇西到川西
2021-07-08安南
草地 2021年3期
是日立冬。秋雨飘来已是冬雨,于是安安的头七骤寒入骨。
一早,战友们就驱车几十里去到海窝子,窝成一团以聚为祭,彻夜不归。海窝子是彭州的一个山乡老镇,也雨,整个街巷古朴而冷寂。看这隔山隔水的,像是离家已经很远了,据说亡者在头七子夜,其魂是要“回煞”的。我虽不是安安家人,却曾常在他家。
初次登门,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那年冬天,我从部队回家探亲,受安安嘱托去看望了一下他的父母。他家在一条深巷巷口的四合院里,低矮的瓦檐下住有四五户人家。
“说来,我算是老来得子哦。”王伯吧嗒着叶子烟,给我说,“安安身体差,你们部队那么艰苦,恐怕他熬不住哦。”
“有啥熬不住的,在部队磨练磨练,身体才会长好,人也会长好!”王母识文断字。
虽说安安壮不如牛、坚不如钢,但在全班队列中他总是排头兵。还在新兵连的时候,有天全营新兵集中开会,从八连齐步走来一队新兵,排头兵英气十足,颇有标准军人的那种范儿。各连新兵整齐划一集结操场,如大片春草绿了一滩砂砾。大家端端地坐在背包上,听着西北风裹着军官们的训话呼来吼去。那个排头兵坐在不远处,他像熟识我似的,朝我时而悄悄比划,时而偷偷怪笑。当晚,那个兵来到九连,向我手一招,说:“我晓得你我是老乡。我名叫王太安,他们都叫我安安,原是太平场知青。”我俩烟一点、牛一吹,一见如故。
那一刻,戈壁寒月如在中秋。
相识之后,往来日渐频繁,更多是我去他那儿。他所在的四连是全团文艺骨干连,吹长笛的杨副指导,多才多艺的李排长,还有吹长号和单簧管的老王和小高,跟我又都是师宣队队友,所以我去他那儿可谓宾至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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