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桑稻事
2021-06-30李琳
金沙江文艺 2021年4期
李琳
不记得最后一次和母亲收割庄稼,是收了谷子还是花生?不记得我家最后一次杀年猪是哪一年的哪一天?不知道无法进城的老水牛最后被转卖到哪里?我只知道我在浮生里所做的事,无不与家有关,我喜欢那个山旮旯,做梦也只回到那个家,我在城市钢筋混凝土之上买的家,竟然一次也没有梦到过。
如果你最近回过故乡,你会发现祖母的裹脚布,祖父的烟锅,爷爷的犁头,父亲的录音机,奶奶的木衣柜,妈妈的针线篮,儿时用过的葫芦瓢,放牛装晌午饭的竹篾饭盒,都收进了村史馆,浓缩成一个年代的记忆,物什上每一条纹理都是一个无声的故事。
离家真的太久了,我只有在半夜才能回去推开那扇只栓了一小根木扣子的大门。那扇门是一道符咒,只许我的灵魂进出我的肉身在外流浪。
生活是步履艰辛的,碰壁的次数多了,人就变得越来越沉默,我已习惯沉默,喜欢安静地宅在家里。如果你跟我回故乡,我又精神抖擞,可以陪你在温暖的火塘边,喝着自酿的粮食酒聊聊我珍藏的旧时光,在故乡的日子我是多么幸福快乐。
离开意味着去某些东西。我离开故乡,失去了祖辈留给我的赖以生存的土地,我吃的米,吃的菜没有喝过家乡水,嚼不出乡土的味道,想到自己吃的肉可能是饲料鸡饲料猪注水牛,吃的菜可能昨天才打了农药,就难以下咽。我想念故乡的土地,想念故乡的溪流,想念一切与故乡有关的东西。
故乡宽大的胸怀熨平我的一切烦恼忧愁,或许是因为那时我们还小,不知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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