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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锺书说“信达雅”

2021-06-24郑延国

书屋 2021年6期

郑延国

钱锺书在《管锥编》第三册第1748页(三联书店2019年版)就“信、达、雅”说了一番话,而且还在页注中引了法国人的一句法文原文和德国人的一句德文原文,供读者参考。是册目录中,这番话被冠以“译事三难”的小标题。罗新璋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编《翻译论集》时,将这番话置于是集第一辑“古代部分”第一篇文章即支谦《法句经序》之后,作为“研究与资料”栏目的首文。全文如下:

支谦《法句经序》:“仆初嫌其为词不雅。维祇难曰:‘佛言依其义不用饰,取其法不以严,其传经者,令易晓,勿失厥义,是则为善。座中咸曰:老氏称‘美言不信,信言不美;……‘今传梵义,实宜径达。是以自偈受译人口,因顺本旨,不加文饰。”按“严”即“庄严”之“严”,与“饰”变文同意。严复译《天演论》弁例所标“译事三难:信、达、雅”,三字皆已见此。译事之信,当包达、雅;达正以尽信,而雅非为饰达。依义旨以传而能如风格以出,斯之谓信。支、严于此,尚未推究。雅之非润色加藻,识者犹多;信之必得意忘言,则解人难索。译文达而不信者有之矣,未有不达而能信者也。一人讽世,制“撒谎表”(Bugie),胪列虚伪不实之言,如文人自谦“拙作”(la mia modesta poema),征婚广告侈陈才貌等,而“直译本”(la traduzione letterale)亦与其数,可谓善滑稽矣。

治学一丝不苟的罗先生将钱先生所引法文原文和德文原文也原封不动地作为页注录上。2009年,《翻译论集》(修订本)问世,钱文所处位置一如1984年初版,未有发生任何变化。

日前,在罗先生的启发与“敦促”下,我将钱先生的这番文字又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深感其至少含有四层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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