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
2021-06-20刘庆祥
时代文学·上半月 2021年3期
刘庆祥
手机响起,一看是侄子的电话号码,我预感到可能是因为老家房子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大哥的声音,大哥说,老屋已经不行了,看来撑不過这个雨季,想让兄弟几个都回去看看,商量个办法。大哥已经年近七十岁,话语里有种历尽沧桑的平静,在我听来却带着一丝哀伤,像是在说一位老人不幸的消息。
这让我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噩梦。狂风大作,暴雨如注,被风雨撕裂的暗夜发出愤怒的咆哮,土坯房在狂风暴雨中摇晃。一声炸雷响过,房子东墙山裂开一条宽大缝隙,缝隙处露出狰狞的天空,雨水从头顶倾泻进来。我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动弹不得,想呼喊,声音只在喉咙里呜咽。
台风“利奇马”带来的大雨还在下,已经这样下了七天七夜。我懵懂中意识到刚才是一场梦,因为梦境太过真切,以至于醒来还认为是躺在老家的房子里。黑暗里,我睁大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脑子里又浮现出父亲的那句话:“老宅子是有灵魂的。”至今我也没完全弄明白父亲这句话的意思。
一
黄河口,没有真正称得上老的东西。所谓老宅,也不过七八十年历史,并且,上面的房子已经重建了三次。
爷爷那代,是这里最早的居民。初到这里开荒种地,住的是窝棚,随拆随建,居无定所,不堪称其为宅。我所知的第一代的宅子叫薄帐子屋。这种屋子,是四角和承重部位搭建简易木头骨架,再将秫秸秆植入地下,露出部分作为基础墙体,由下到上层层续接绑扎,至两米以上高度,房顶以秫秸秆扎制的条状物紧密排布固定,构成房屋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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