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育群

一

民国二十九年，于右任古稀之年，不辞跋涉之劳，来汶川访寻禹迹。他写下一诗：“石纽山上沙尚飞，刳儿坪上黍初肥。茫茫禹迹从何得，蹀躞荒山汗湿衣。”

在汶川大地震的第二年，沿着岷江，我到了这个高山深谷地带。从四川大盆地进入岷山，海拔一路上升，湍急的岷江水，波飞浪涌，一座一座山峰，裸露褐黄一色的巨大山体。“5·12”大地震，这些山体上的滚石砸向山底公路，有三千多辆正在行驶的车被埋进了坍塌的石头下，再也见不到踪影。这样恶劣的环境，赫赫有名的夏王朝君王就出生于这里？

广东援建汶川工作队在岷江峡谷绵虒镇石纽山建起一座大禹祭坛，又在汶川县城威州建起一座巨大的大禹塑像。大禹一时成了汶川之魂。

环顾群山所拥的岷江峡谷，与世隔绝一样的狭小空间，只有头上的天空是与外面宏大的世界相连通的。一个在大地上奔跑的巨人，沿着眼前这条冲向大盆地的河流走出了大山？汶川土地上生息的羌人、藏民，与这个夏王朝的君主有什么血脉上的关联？这样的想象不免令人困惑。

汶川大地震震出了一个比三星堆更古老的遗址——布瓦。我曾两次爬上布瓦，那时余震仍然不断。布瓦在岷江西岸，位于杂谷脑河东北岸，海拔2100米。考古人员发现了史前文化遗址，出土了大量的陶片、石器，陶器多以瓦棱纹、戳印纹、凹弦纹、锯齿状花边口沿装饰。

四川大盆地三星堆，神奇而精致的文物曾震惊世人。此地还有嫘祖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