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中国文学“中国民族资产阶级没有出路”?
2021-06-20许子东
名作欣赏 2021年6期
关键词:小说
直到1933年1月开明书店出版了茅盾的《子夜》,“五四”新文学才在长篇小说领域接近或超越晚清。同样以文学实现社会学使命,《官场现形记》是无心插柳,《子夜》是有意栽花。
很多20世纪中国小说的共同特点,都是以解读中国问题、书写中国故事和关注中国命运为中心——夏志清提出“Obsession with China”这个概念,译成“感时忧国”后被很多作家、评论家理解成中国现代文学继承了从屈原、杜甫以来的伟大传统。其实夏志清“认为‘感时忧国的精神,对现代中国小说的创作颇有局限”①。在《现代中国文学感时忧国的精神》-文中,夏志清说:“现代的中国作家,不像杜斯妥也夫斯基、康拉德、托尔斯泰和托马斯曼一样,热切地去探索现代文明的病源,但他们非常关怀中国的问题,无情地刻划国内的黑暗和腐败。”②换言之,文学对中国太“痴迷”,反而有损艺术。这其实也是我们在重读20世纪中国小说过程中始终需要反思的一个问题。一方面,夏教授其实自己也有点Obsession with Chinese(至少是Obsession with Chinese literature),总是希望、苛求老舍、茅盾等人要写出杜斯妥也夫斯基(即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的作品。另一方面,中国故事、中国问题,何尝不就是现代文明的问题?
茅盾主张主题先行,《子夜》先拟好大纲,确定了主题、结构,再分章写成。
叶圣陶说:“他写《子夜》是兼具文艺家写作品与科学家写论文的精神的。”③不知是称赞还是保留。一般说来,作文要求主题先行,文学名著可能是主题后行,比方说《安娜·卡列尼娜》,托翁原想批判一个道德放荡的女人,没想到作品里充满了对安娜的同情甚至歌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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