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混地带的生态文学和并不含混的“人学命题”
2021-06-18徐勇
长江文艺 2021年6期
徐勇

对于生态文学的倡导者而言,有一个难题似乎不可回避,即,提倡生态文学,某种程度上就会导致对现代工业文明的批判,两者之间颇难调和。我们的文学写作,似乎也陷入了这样的两难之中。比如阿来,他的《机村史诗》就最为典型。现代工业文明(在小说中是以汉族文明的形式呈现)往往以大机器和电力的形式进入乡村,乡村秩序、生态和心态,都在这种强行闯入中遭到冲击,趋于瓦解,阿来的小说表达了这种冲击下“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的深深的忧虑。某种程度上,阿来小说呈现的是这样的生态学命题:我们既无法拒绝现代文明及其技术所带来的社会进步,我们也深深忧虑于现代技术所造成的自然的支离破碎及其生态恶化。
一
长期以来,生态文学与乡土文学之间有着某种程度的重合,有些乡土文学的作品常常被作为生态文学的代表例举,比如说废名的田园小说,沈从文的《边城》,阿来的《云中记》《机村史诗》(六部),李锐的《太平风物》,孙惠芬的《歇马山在》,以及关仁山的《白纸门》《日头》等等。在这些小说中,乡土的消失是被作为城市文明大举进犯下的结果出现的。这也使得针对现代城市文明的批判之作常常成为生态文学的表征,比如说贾平凹的《怀念狼》、王安忆的《匿名》、格非的《望春风》、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张炜的《忆阿雅》、陈应松的《森林沉默》、钟求是的《零年代》、徐则臣的《王城如海》,以及姜戎的《狼图腾》等等。不难看出,生态文学并没有自己的专属领地,生态文学脉络的构建,需要在一个交叉的时空背景中完成,既不是题材论,也不是主题论,它是一种表象论:其所反映的是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某种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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