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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针观察者

2021-06-18玉珍

山花 2021年6期

玉珍

打针观察者

我生下来是个八九斤的胖子,但不虚胖,小时候我没有疾病,没有痛苦,嚼着花生地瓜跟在我妈屁股后面,带妹妹去卫生院打针。

傍晚时风中有桔梗和草叶的香气,夹杂一部分牛粪和泥土的气味。太阳刚落那会儿天空会有些红,紫红,火红或带点灰的红。最美的是黄里透红的蔷薇色,我们在路上慢慢地走着,我妈背着我妹,她俩都很瘦。我爸也瘦,家里就我胖。

通常情況下我的乡村医生姑姑从盒子里拿出消毒后的针我妹就开始哭,要是哭得厉害了想逃出去我妈会对我说:过来,摁住她。

这句话还会在另一种情形下出现,杀鸡宰鸭时奶奶会跟我说,过来,捉它的腿。场面有些严峻,像在执行什么,我清秀好看的姑姑一边安慰她一边瞄准,像个正在做实验的科学家。

这件事持续时间不长,但她的哭声仿佛在受刑,我望着她,觉得她像个瘦弱的小羊羔子,看她哭得扭曲的小脸蛋,觉得有些心疼。

在这四人组成的小社会里,每个人扮演不同的角色,我妹无疑是反抗者,也是受害与受益者,打针使她的脸第一次有了逃避与抗争的神情,她用哭声与针头做斗争,甚至捏紧了拳头,绷紧了屁股和神经。

我姑说:放松,别怕,不要生气噢。

她哭起来小脸涨红,嗓门尖细直冲屋顶,虽然哭声很烈,性子很倔,但针还是非扎不可。在这场决斗中,病人不存在赢面。

一开始她大哭我会心疼,希望那尖尖的玩意儿来扎我,我愿意为她承受病痛。毕竟针头扎进肉里面这件事实在是莫名叫人害怕,后来次数太多,我也就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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