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木棉、岛屿和火车
2021-06-15龚万莹
西湖 2021年4期
龚万莹
小时候,走路上幼儿园,街边种着高大的木棉。摸不准哪一天,红透的花被风摇下来,就啪嗒砸中脑袋,超痛的。小说钻进脑中,大概也是这样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只是想去便利店买根珍奶雪糕,耳机里听着摇摆的闽南语歌曲《金包银》:“别人的性命,是镶金又包银,我的性命不值钱……”可这夏夜猛然落雨,树枝子乱晃,潮湿气味,正面袭来。
我突然看到脑海中漂浮着一个雨中老厝,浸透樟脑丸的气息。水滴闪光,在屋檐流动。这房子突然从湿地上长出,但同时,它早存在于多年之前。然后房子的一角塌了。怯怯往里看,内面有许多我认识又不认识的人,在这座似是而非的岛屿。他们动起来。雨水很大,视野模糊,而我也不过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走了一分钟。我闻到气味的时候,就明白这篇《大厝雨暝》在落笔前已经完成了。里面的人,本不是我的亲人,但现在是了,他们开始牵动我的心。我开始害羞地爱着他们了。
想来,夜里我时不时会梦到同一座岛屿。一旦入梦,我就清醒,对这片岛异常熟悉,记得自己来过几次,去过哪几个部分。脑海中的那座岛屿,并不完全等于现实中的故乡,但无论在梦境或白日梦里,它都对我发出带着海水气味的讯号。
《浓雾戏台》也诞生于某个突然击中我的瞬间。我在初秋的夜晚走过歌仔戏台,看到演员们因为停电在外面卸妆。那一眼交汇,冒出一个气泡,带来了一个故事。于是我把它摆放在脑海中的岛屿上。
我好像提到了许多次我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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