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红盔头
2021-06-10王建平
莽原 2021年2期
王建平
1
年三十下午,我带着老婆儿子回到老家香塘坳。刚走进老院子,一条小黄狗就扑了过来,虚张声势地朝我们吠。父亲在屋里喊了一声:“土喜!”那狗立马就意识到什么,摇起尾巴毫无过渡地客气起来,一副前倨后恭的样子。
父亲随即出现在门口,很平淡地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未等我回应,父亲立马换了副面孔,对我儿子说:“快,过来让爷爷看看,又长高了多少?”
说着,把孙子揽到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哈,又高了一截,都到爷爷胸口了。”
并不看我,又说:“快点长成男子汉吧,吕家可指望你顶门立户呐。”
我指着那条小狗,对父亲说:“爹,你养狗我不反对,为啥给狗起了这么个名字?”
父亲有四个儿女,大姐、大哥、我和弟弟,我们四人的名字分别叫金喜、木喜、水喜和火喜,现在竟然出了一条叫“土喜”的狗,这算什么事嘛。
父亲看我不悦,解释说:“金木水火土,你们占了四项,缺的就是这‘土嘛。”
我不想一见面就和他闹不痛快,只好息事宁人地往屋里走。
八仙桌上放着一副红盔头,父亲走过去拿起一块白棉布,很仔细地擦了起来。盔头闲置了一年,缝隙处积了不少灰尘,他便嘟起嘴使劲地吹。一旁的收音机里正拖腔拉调地唱着京戏,好像是 《霸王别姬》 中的唱段。父亲干活儿时总喜欢开着收音机听戏,听到熟悉的唱段,还会跟着哼上两句。收音机里“楚霸王”刚唱了一句“乌骓马它竟知大势去也”,父亲就接了下一句“故而它在帐前长嘶叹息”。
每年正月,我们香塘坳有跳“三圣傩舞”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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