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窗烟雨
2021-06-08任随平
思维与智慧 2021年16期
●任随平

花开半夏,酒醉微醺。烟雨,也是半窗的妙。
半窗,当是乡居时的木窗。木窗,素朴,温雅,散发着淡淡的古木清香,闲暇时,临窗而坐,将鼻息凑近前去,轻轻地嗅,就有细若游丝般的木质清香丝丝缕缕进得肺腑,眼前就会浮现出开阔的庭院内,一长凳,三两页宽板,匠人骑在木板上手持推刨一前一后平整木板,刨眼里有节奏地吐纳着雪白的刨花的画面,像旧时候的阳光,新鲜,清冽。我喜欢刨花,总是守在匠人身边,扯过一绺一绺的,折叠在一起。雪白的刨花就像白纸本,可以在上面用铅笔写字,写喜欢的小朋友的名字,写杨树柳树杏树桃树苹果树,总之,童年时代的记忆里,树木是我的伙伴,树木的叶子煨暖了我的童年时光。
手工做成的木格窗,有手工的味道,烟雨来时,我喜欢守在木格窗前望雨。
故乡的雨,大多是从南山翻过来的,雨翻过来之前,先翻过乌黑的雨云。雨云就像小时候打翻的墨汁洇染在旧布上,一坨黑,一坨灰白,疙疙瘩瘩的,像极了旧衣衫,在空中缓慢地移动着。我知道,雨就裹在旧布衫里。这时候,我就爬在木格窗前,风呼呼地翻过墙院,掀动着窗扇,我合上半扇窗,开半扇,等待雨落起来。
这时候的雨落起来,总是淋漓尽致,一倾而下,且多是在夏日的午后。
檐瓦白了,远山白了,绳子一般拧在山间的道路白了,是溅起的雨雾混合着雨珠,将整个天地裹挟在一起,雨雾升腾着,弥漫着,结成团,又散开去,愁绪一般。渐渐地,远山之上的天际化出一线白,雨势逐渐小起来,山的轮廓现出来,像是水墨勾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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