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明

（兰州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甘肃兰州730020）

引言

生死轮回图（སྲོསྒྲིད་པའསྒྲི་འཁོཀོར་ལཀོ།）也称“五趣生死轮”或“六道轮回图”，简称“生死轮”，是佛教图像艺术中最常见的主题之一，用以讲说生死轮回、因果报应、十二因缘等佛教基本教义，曾流传在印度、中国内地和日本，现今则主要见于藏传佛教寺院。生死轮回图的文献依据是《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简称《根有部律》）卷三十四“展转食学处”①参见《大正新修大藏经》第23册，第810—816页。，藏译本在《律分辨教》（འདུལ་བོ་རྣམ་པར་འབྱརྩེད་པ།）卷五十②参见《中华大藏经〈甘珠尔〉（对勘本）》，第7册，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6:271—291.。此外，藏文大藏经《丹珠尔》部收录的《别解脱经集律广注》（སཀོ་སཀོར་ཐར་པའསྒྲི་མདཀོ་རྒྱེ་ཆརྩེར་འགྲོརྩེལ་པ་འདུལ་བོ་ཀུཾནེ་ལས་བོཏུས་པ།）卷二十五也有生死轮画法的相关记载③参见《中华大藏经〈丹珠尔〉（对勘本）》，第85册，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1:1111—1116.。

公元5世纪晚期的印度阿旃陀（Ajanta）石窟第17窟生死轮壁画，是现存最早的生死轮回图。我国境内所见较早的生死轮，有9世纪后半叶的新疆库木吐拉（Kumtura）石窟第75窟生死轮壁画，10世纪初期的甘肃榆林窟第19窟生死轮壁画，11世纪的西藏阿里塔波寺（Tabo）生死轮壁画，12世纪西藏阿里白东布（བོརྩེ་སྡེཀོང་པཀོ།）石窟寺的生死轮壁画和13世纪重庆大足宝顶山的生死轮雕塑等。学界对生死轮的研究，起初大都是针对上述壁画和雕塑的个案研究，侧重对生死轮所刻画的三毒、五/六道、十二因缘等内容在佛经中的依据进行考察①参见Waddell,L.Augustine.The Buddhist Pictorial Wheel of life,Journ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of Bengal 61,pt.1,no.3(1892):pp.133-155;Waddell,L.Augustine.Buddha’s Secret from a Sixth-Century Pictorial Commentary and Tibetan Tradition.Journ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of Great Britain and Ireland(Apr.1894):pp.367-384；张伯元.安西榆林窟“六道轮回图”考释[J].敦煌研究,1998(1)；赫尔穆特·F·诺伊曼.耿江萍,译，廖旸,校.12世纪西藏西部白东布石窟寺的生死轮图[G]//张长虹,廖旸,主编.越过喜马拉雅：西藏西部佛教艺术与考古译文集.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2007:79—8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