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女人
2021-06-01李琦
星星·诗歌理论 2021年3期
李琦
我开始诗歌写作之时,不到十五岁,一个懵懂的、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诗歌唤起的是一种崇高、美好、缥缈弥漫又说不大清楚的情愫。我被语言的魔力征服,觉得自己拥有了另一个世界。因为年轻,对于性别的体认是模糊的。在我的青年时代,我甚至特别不喜歡“妇女”这个词,觉得这个词庸俗、平凡甚至让人厌倦,我怎么能是妇女呢!殊不知这已是在潜意识里,接受了以男性为主体的世界对于女性轻慢的暗示。
随着阅历加深,尽管我拒绝成为“妇女”,但性别的印痕,已经无法摆脱。参加活动,我总是会被介绍为“女诗人某某”,或者“这是来自东北的女诗人”——而那些和我一起的男性,从没有被介绍为:“这是一个男诗人”。所谓“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原来是不一样的。
当我从一个青涩单纯的女孩子,逐渐成为妻子、母亲、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身体在变化,心理也在变化。我在经历了恋爱、婚姻、孕育、生养的过程后,次第体验了只有女人才能体味到的甜美、伤感、痛楚、期待、绝望和无奈。各种复杂、纤细、微妙的情感,随着岁月逐层加深,也在我对那些女作家、女诗人的作品阅读中经久地产生共情。我领教了来自现实生活里的挫败、轻视和失望,当然,也有被照顾和疼惜的感受。苦涩和甘甜,相伴在我的生活和写作里,交织成生命的图谱。
我母亲是个典型的哈尔滨女人,终生保持了对美的敏感。20世纪60年代初,她给自己买了一件深红色的短袖羊毛衫。她穿上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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