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是乡村的眉眼
2021-05-20凌泽泉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1年2期
凌泽泉
乡村里,醒得最早的当是炊烟。
天色微明,栖息在枝头的鸟儿还在酣睡,不知谁家的屋顶上空已升腾起一缕缕灰色的炊烟,细细的、柔柔的,像刚睁开惺忪之眼的小孩儿,一时间还没辨清方向,盲目地向四野张望,而后挪开脚步,晃晃悠悠地绕过叶尖上挑着的露珠,孤单单向远处的天空飘去。
村人们陆续拉开了门闩,将新一天的光亮照进屋内,鸡鸭鹅们率先冲出,门前场地一下子热闹非凡。清醒过来的村庄养足了精气神,欢快地披上霞光,聆听着禾苗抽枝拔节的声响。此刻,家家屋顶上升起的炊烟,手挽手,肩并肩,在村庄的上空盘旋,温暖着每一方屋顶,然后恋恋不舍地迈开脚步,把属于村庄的气息播撒到遥远的天宇。细瞧去,炊烟里分明藏着屋檐下的诸多秘密,其实,每一柱炊烟下,都有一双添柴草的手,都有一份不愿示人的心思。
站在对面的山梁,细心地看着家家屋顶上的炊烟,就能明白其中的韵味。谁家灶洞前坐着的姑娘,添进了捋得整整齐齐的稻秸,那乳白的炊烟轻盈盈的,目光明亮地向天空飘去;谁家灶洞前坐着的新媳妇,塞进一把把干整的豆荚,那烟灰色的炊烟步履匆匆,兴冲冲地向着空中赶去;谁家灶洞前坐着的农妇扔进了一把把粗糠,一阵白一阵黑的炊烟手忙脚乱,一撒手就到处乱窜;谁家灶洞前坐着的老奶奶,塞进一爿爿濕了身子的柴片,浓黑的炊烟喘着粗气,带着阵阵咳嗽,在天空中艰难地迈着步;谁家灶洞前坐着患病的老人,断断续续地塞进一把把碎木屑,时断时续的炊烟上气不接下气,让枝头的鸟儿也心生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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