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的道具
2021-05-07王太生
杂文月刊(选刊版) 2021年3期
王太生
中国古典小说中,有几件有名的道具:哨棒、钉耙、胡须。
从外表看,哨棒是一根粗陋的木棍。粗疏的木质,来自于某一棵树,上面似乎还留有节痂和年轮木纹。武二郎拎一根哨棒,在江湖游走,就像一件衣服的配饰,合身得体。据说鲁地从前多狼,拎一根哨棒在手,棒不离身,用于驱狼。此冷兵器时代,“侠”的行头包装。
少年人喜欢爬到树上,眺望或者神游,提一根哨棒壮胆行色,有好动的模仿天性。有一次,我扛一根竹竿学梁山好汉,和几个小伙伴在田埂上列队而行,撵鸡鸭仓皇而逃,一地乱毛。将一棵老榆树,当作假想敌,竹竿当空挥舞,耍得呼呼生风,樹叶纷纷而落,惊扰了片刻的安静。
哨棒的心理,其实是尚未脱精神哺乳期,形式的虚张,内心不够独立强大,找一种外在的依仗。不知道,如果没有景阳冈上,哨棒头三下威风借力的嘎巴脆响,还有没有武松打虎的故事流传?
再说钉耙,从文字的表述和情节铺展来看,是特意给一个身子笨重、行动迟疑的中年男子所安排。
猪八戒应该是一个中年人,或者即将步入中年。人生成功或财富的脂肪堆积,全体现在肚皮上,酷似某些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啤酒肚形象。有一次,外出旅游,夏天登山,我看到同行的刘胖挥汗如雨、气喘如牛,敞开衣衫,不是去西天取经,而是瘫软如泥,坐在地上赏风景。
如果说,哨棒是为少年准备的,钉耙必定是一个中年人的道具。
农具中,凝重而黯淡的钉耙,是一件铁器才有的低调内敛行事风格,还有谁会拿着一副农具恣肆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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