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
2021-05-07凌匡
江河文学 2021年2期
凌匡
没有鸟的翅膀飞过,这里的天空把自己的身架骨放得很低。地处广袤的苏南平原,尽管我活到了将近不惑的年纪,却无缘一见鹰击长空的豪迈,或者是鹤唳九天的神奇。从窗口向外望去,一群灰不溜秋的麻雀在前面民房的屋檐上蹦哒;黄昏时分,又有一只只墨团般的老鸦在银杏树上聒噪,传播着令人惶惑的预言。只有雁阵经过,才会把这一方天空抬升到原始的高度。
立秋的一场雨之后,暑热渐渐退去,天空被擦拭得越发的明媚与纯净。水稻正由青转黄,向着最后的饱满冲刺。旱地上,秋耕已经开始:雪亮的铁铧深入大地的肌肤,黑金的种子热烈地奔向厚土,农耕文明的伟大又一次被书写。当你放下锄头,从四周巨大的寂静里感受到缕缕秋意,却听到了阵阵清音从天边传来:嘎咕!嘎咕!——是的,它们来了!一声高,一声低,每一声都是由两个音节组成,每一声都是对季节的宣告,每一声都是对同伴的鼓舞,短促有力,简明扼要。你循声仰望,只见瓦蓝的天幕上,它们用一个个小楷的“人”字,组合成一个大大的“人”字。这是多么的壮丽和神奇!或者,这也是人类生存本相的昭示?
它们在长空鼓荡而行,每一叶翅膀推出气流又被反弹回来,落在后面一只大雁的翅膀上。因此,再幼弱的小雁也能排在队伍的后面,完成这一次千里远征。它们从遥远的西伯利亚而来,为了生存与繁衍,它们不得不离开即将要天寒地冻、雪海茫茫的家园。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雁是大地上的流亡者,它们把生命的三分之一虚掷在无谓的漂泊中。……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