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尽尘缘岁月稠
2021-04-29徐玉向
思维与智慧·上半月 2021年4期
徐玉向

在乡下生活的日子里,箩筛与大筛子似一对活灵活现的冤家。它们经年栖身一处,却从不会出现在同一场合。
箩筛身材娇小且周身白净,仅仅宽过大海碗,一截圈起来高约一拃的去了青皮的细竹片,绷着一块韧性十足纹理细密的尼龙纱布就是了。
大筛子则恰恰相反。它的身板阔过和面用的大黄盆,交错纵横的细铁丝托住底,帮子上则用两条宽的竹条固定,生生一个冷着面孔的家伙。交错的细铁丝构成无数个米粒大小的孔,似一颗顆尖锐的獠牙,倘若举着大筛子对着太阳,强烈的光也会被它分割成无数个耀眼的星星。
常常,家人在过筛包元宵的糯米磨成的粉,或者翻一下盛了许久的面粉,如面粉袋子最下面的一部分面粉时,一定会请箩筛出场。一口簸箕支在一面小凳子前面,盛面的袋子就挨在边上。抓一把面投入箩筛腹中,一手轻轻晃荡,一手在内搅动。细细的粉轻轻缓缓地向下飘落,而一些颗粒较大的杂质,或是凝成一团的面疙瘩则在轻轻晃荡中逐渐显现出身形。素日,这些无法供人们正常食用的家伙们匿身于细细的粉中,箩筛用它独有的处理方式客气地把它们请出来,而那些正常的可以供人食用之物却被它派到下面。这仿佛是家里孩子与邻居孩子起了纠葛,哪怕是对方理亏,当母亲的一定是先责备自家的孩子几句,而后再与对方理论。
大筛子在处理杂物时,则采用与箩筛截然不同的方式。舀两瓢黄豆或绿豆、豇豆、玉米粒置于腹内,撑开双臂,两手把住筛帮之上用力震荡,有时还要奋力颠上两下以图均匀过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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