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音部
2021-04-28陈蔚文
时代邮刊·上半月 2021年4期
陈蔚文

自己属高音上不去的,除了破音别无选择,所以对低音一直有偏好——人总是会把“我无”作为对立或疏远,而把“我有”放大至偏好。我对低音甚至偏好到,我认为低音部位离心脏更近些,因而更具有“人声”质地的本色美。
有次失眠大爆发,听歌到半夜两点,听到一位韩国女歌手的歌,是把好低音,她第一声透过耳机响起时,我吓了一跳,像有真人对耳朵突然吹了口气,有温热的气息。
还有次听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成名的中国香港歌手区瑞强的代表作《陌上归人》《渔火闪闪》,不愧是“香港首席发烧男声”,嗓音有淬火后的醇厚。再想下我喜欢的女歌手,亦多为低音,梅艳芳,欧阳菲菲,中岛美雪……有人说“低音是天生的,高音是练就的”,这似乎为我偏好低音找到个依据。我更喜欢低音中那种天生贴靠灵魂的气息,它让人想起“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还有“洞庭波兮木叶下”──中国古诗词中的秋天正是低音部的,辽阔,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看到有人问,为何低音歌手出名的不多?答曰,传统中国审美偏向高音,如传统戏曲就无低音角色,再有中国民歌中的低音作品更稀少,通常都高亢激昂,才似更彰显唱功。然而,低音动人,那是“君问归期未有期”之化境。
歌剧中的低音倒是多见,尤其俄国男低音,“这种以胸腔发声的特殊音色,低沉浑厚得像是来自大地的黑暗之声”。歌剧中,低音虽身处音域的最低层,但因其庄重常被指派饰演显赫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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