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和白米饭
2021-04-25郝春霞
北京文学 2021年4期
关键词:生活
郝春霞
二十年前,我有一个辉煌的文学梦想——有朝一日在大学堂里深造,攀文学高峰,出惊世之作,要像民国临水照花人的张爱玲、一身诗意千寻瀑的林徽因那样,在文学的舞台上尽展芳华。
初三我复读了三年,夜以继日地苦读,按我们农村的老话,算是鲤鱼跳出了龙门。虽然只是称为一个小小的中专生,但在当时也是让许多人艳羡且未来可期的少年。毕业后我被分到石棉制品厂,高大宽敞的生产车间,机器耸立如铁搭,人待在里面感觉自己特别渺小。机器昼夜轰鸣,工人师傅一身油腻,打招呼几乎靠喊,整日灰尘敷面。自己苦曳苦熬地坚持这么多年,一身的诗和远方,被生活打回了原形。转念又一想,这可是吃“皇粮”的国家干部,不用每日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就能吃上大米白面,自我宽慰着,就像张爱玲说的,坐在冷板凳上,虽然不舒服,毕竟有凳子可坐。嘴里念叨着,到底还是睡着了。
还未充分品尝工人生活的喜怒哀乐,就被下岗的浪潮席卷,两千多口人的国家企业说倒闭就倒闭了,只留下几十个职能部门的人员核算资产,其余的树倒猢狲散,我也下岗失业了。原来虽然抱怨工厂生活不如意,但毕竟是捧着铁饭碗的人,现在手里的铁饭碗砸碎了,成了三无人员,没地可种,下海怕浪,生活陷入瓶颈。原来可以炫耀的中专文凭,如今羞于说出。诗中的钟鸣鼎食,却不能充果腹之饥。因手头日益拮据,就常到早市摊贩那里买些处理的蔬菜,以节省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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