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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幢楼的消失

2021-04-16宋扬

散文 2021年2期

宋扬

一幢楼消失了。

通向楼的入口处铁皮打围。铁皮松松垮垮,像久没发工资的保安,懒心无肠。越过警戒线,面前只剩坑坑洼洼———基石已被撬走。沟壕残破,仿佛经历过一场不小的打劫。

十七年前,这幢楼里有属于我的一套房。从入口处踩着点状石板路,走三四十來步,就到了楼下。楼是砖楼,红色外墙只是毛坯,保留着火砖的本色。上楼,平口钥匙开老式木门,屋内一室一小厅。水泥抹得厚,提出光,地面泛清亮。楼自身即是围墙的一段。卧室有窗,窗外是一片杂草地。杂草尽头,浅丘凸起,桦树、桉树、构树高高低低。视线越不过山丘,山那边是什么,一无所知。铁纱窗把屋内屋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连接起来,界而不界。凉风习习,丝丝进来。绿意蔓延,片片入眼。于一个刚入职的单身汉而言, 拥一本书的周末时光,因了这风与绿,幽静美好。

下楼, 还沿那条点状石板路回去,有年轻人渴慕的人世繁华。石板路尽头,正对早点铺。一块钱,能买一两宽汤臊子面。摩托车、自行车聚集,赶早班的工人食量大,吆喝着:“三两……三两……”

进进出出小店的人像流水, 工人、教师、医生,奔赴厂区、学校、医院。山下几公里外的村民也来,带着刚下的蔬菜、瓜果。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活区就是一只精致的麻雀。

一条主路弯弯拐拐,混凝土公路从站前广场一直延伸到山顶的单身公寓。十七年后,公路新铺了沥青。十七年间,这条承载过自行车、摩托车、电瓶车、私家小汽车的公路破损过多少回,翻新过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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