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现代”中国诗人的“自我”与“抒情”
——穆旦“新的抒情”解读
2021-04-16张国钰
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 2021年7期
张国钰
内容提要:穆旦于1940年提出的“新的抒情”主张,作为诗人在“战时中国”历史场域中对自身诗歌创作道路作出的能动性调整,日益为研究者所关注。在对这一现象的评述中,论者多将穆旦在大历史中遭遇的“人民”视为“象征物”,而与之相对的“自我”才具有“原初性”。笔者认为看似本质化的“自我”与“人民”一样,皆是内在于具体时代语境中的历史化建构,并力图通过拆解“我与我们”“文学与政治”的二元对立,重审“新的抒情”作为中国现代诗歌的一个转折性症候,之于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乃至思想史的重要意义。
一
1940年3月,穆旦在《慰劳信集——从〈鱼目集〉说起》1一文中,藉由对卞之琳诗歌的批评和对艾青诗歌的称许,较为集中地阐述了他的“新的抒情”主张,展现出诗人在“战时中国”场域下对自身诗歌创作道路作出的能动性调整。在这篇文章中,诗人对此前自己一度倾心的、以T.S.艾略特为代表的现代主义诗风加以省思,力图跳出小知识分子的玄理思辨和孤芳自赏,转而强调诗歌应当关注和书写社会时代,充分表现“战斗的中国”,起到鼓舞人心的功用,“指向一条感情的洪流里,激荡起人们的血液来”2。
在此种诗学观念的转变下,1940年前后,穆旦的诗歌创作也发生了微妙转折。1940年以前,诗人的创作虽然也偶有涉及社会现实议题,但多是将之作为对象化、外在化的客体,从旁观者的视角对之加以评述,其实质仍是诗人“小我”独语式的智性思辨。譬如这首作于1939年4月的《防空洞里的抒情诗》:……p>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