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母亲

2021-04-12孙军委

时代报告 2021年2期

孙军委

车子上了高速,便一头扎进了田野。尽管道路两旁绿树婆娑遮挡了视线,但远处田野的景象仍在脑海里清晰浮现:满眼的鹅黄嫩绿如同阔大无比的毛毡,覆盖着地表的沟沟坎坎,那是花生、玉米等庄稼在盛夏里生长。

母亲走了九年了。

按照家乡的成规,人去世十年的祭祀要放在实际去世的第九个年头。大约“九”这个数字更意味着生者对逝者祭祀的某种圆满吧。说不清,但这是要遵守的规矩。

九年里,不时梦到她。

最常梦到的场景是:她病得很重了,医治无方,我心焦得不行……

那是她最后一次住院,我和父亲陪着她在医院里的食堂吃饭,她手拿筷子,不停比划着夹菜的动作,最终却连一片菜叶也没碰着。然后我喂她,看着眼前的母亲,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明白,母亲的意识与身体已经不合拍了。

这是好多次做梦的底本,具体细节会有不同,但每次醒来梦里的无助与悲伤都会绵延很久……

还是那次看病,她来到我工作的城市。家在五楼,上楼时,我要背她,她坚决不肯。她上下楼很吃力,要双手紧紧地抓着楼梯扶手,却又极力作出轻松的表情,不住地对我说她走得动,走得动!

我知道,她怕累着她的儿子,她心里疼他,不管他多大。

在我的记忆里,一颗糖的滋味是很难忘记的:村里有了婚配或添丁之类的喜事,都会在邻里发一些糖果来庆贺。母亲通常都会捎回家的,有时即使含在嘴里,也会匆忙赶到家,将尚未化完的糖果喂给我吃。这样的情形,让我常想到楼道里的那一窝燕子:成年燕子嘴巴衔着食物,辛苦地一次次返巢,喂养那些嗷嗷待食的小燕子……这是生命里属于母亲的味道!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