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红
2021-04-12周立军
辽河 2021年3期
周立军
下了一夜大雪,房顶铺了一层厚厚的银毡。
清晨,站在高楼的阳台上望去,以往高峰期堵车的场景不见了,只有寥寥可数的环卫工人在除雪。楼前的树上落满了乌鸦,旁若无人地摇头摆尾,好像在嘲笑我这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呆鸟。
这时,顺风快递小哥来电话了,要我下楼取件。打开纸箱,是一个装满葡萄酒的塑料桶。桶上贴着一块红纸,歪歪扭扭地写着“老娘红”三个大字。
刚进屋,老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儿呀,知道你那被列为中风险地区,不能回家过年,给你邮桶老娘红,等疫情过去,再回家吧。还有把酒倒进玻璃瓶里,塑料桶不适合储存。你一个人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吃饭别糊弄。你都三十好几了,抓紧找个对象……”老妈絮絮叨叨地说了二十多分钟。
遵照老妈的指示,我把桶里的酒小心翼翼倒入玻璃瓶。透过窗外射进的雪光,那红色的液体化作家乡的那条小溪在我心中流淌。
我倒出一小杯,呷了一口,味道又酸又甜。这是老娘亲自用山里的野葡萄酿制的,这是老妈往返二十多里地去镇上邮递的,这是久违了的童年味道……。
我的故乡在北方的一个小山沟里,叫靠山屯。交通不太便利,即使车到了山脚,绕进山也要四十分钟。我家门前五百米处,有一条涓涓流淌的清澈小溪,因为屯里的姑娘媳妇都到溪边洗衣淘米,有人就给小溪取了个雅号,叫娘溪。夏天,孩子们光屁股在溪里捉鱼、游泳、打水仗。距离我家房后一千多米的是蒲桃坡,漫坡都爬满了葡萄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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