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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阴山(外一首)等

2021-04-12龙小龙

辽河 2021年3期
关键词:外一首

龙小龙

域外的沙尘被风扬起,浮在半空

像悬挂着一面警示的旗帜

今天,大阴山显得名副其实

横亘于不远处,神秘而且隐忍

它们几乎寸草不生

我琢磨着,人们朝圣般的崇敬

一定源于它千里绵延

其雄伟,类如一道起伏跌宕的天然长城

但是很难想象

风,究竟是怎样翻越过了铁壁铜墙

而山下的羊群和马匹

又是怎么做到了如此繁荣昌盛

那些羊群和马匹,我感觉

它们一口口啃啮的

不是草原,而是足以击退高寒烈度的

一种意念

蒙古马

自从有了蒙古大营

有了马头琴

有了格桑花和马兰花悠扬的歌唱

奔跑不再是惟一的主题

它们是蒙古马

一心只为草原的枯萎与绽放

披星戴月地守护

敖包是内心的地标

哪里有敖包,哪里就有马灯的温暖

我总是敬服于它们的专注

你不知道,它们凝视的时候

有惊雷在草丛中酝酿

马蹄下潜伏着一场铺天盖地的飓风

驰骋在辽阔的大高原

你就是王者

率领一个浩浩荡荡的族群

从鄂旗到乌盟,从达尔罕到阿拉善

用鬃毛洗净云朵的铅华

用脊梁驮起整座天空的重量

大年三十的晚上(外一首)

焱土

在新买的24楼上

我没有放鞭炮点炮仗

贴了一幅送旧迎新的春联

端起儿子倒满的自家酿米酒

和依然爱唠叨的老母亲干了一杯

再替她夹了一筷老婆做的拿手菜

听了一曲老婆在老年大学学唱的地方戏

酒足饭饱,又端起茶杯

和母亲说了一句:小时候就知道上海大厦是24层高

我没与儿子谈新年的小目标大梦想

想了三分钟老师

想了三分钟同学

想了三分钟亲戚

想了三分钟朋友,以及无法回家过年的同事

想的最多的,是早已不在的父亲

在陪母亲看春晚以前

一个人发了好一会呆

在村口

大年初一去村里拜年

我又碰见二狗的老婆

她还在等她的男人回来

十多年前,我与二狗一起外出打工

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回来的是他的骨灰盒

还有一笔为数不多的赔偿款

我不敢正眼看她

总感觉自己活着,是有罪的

麦子及其它

封期任

乡亲,你是我顶礼膜拜的偶像

麦地,写满了自古的文字。

几绺炊烟,凸现水丽山川,藏你的模样于水釉之间。

很多时候,总想在你掌心的纹路中,静静地捡拾一枚火色的句子,填充到残缺的平仄里。

起伏的麦穗,跌宕的风,总是把平静的心引向一种别致的浪漫深处。

看压不弯的腰,流不尽的汗,在麦芒上奔跑。

听挺拔的秸秆,绮丽的麦浪,在阳光下高歌。

还望一只苞谷雀,在树梢晾晒一种纯朴,一种粗狂。

于是,我在风雨的勾勒中,读懂了你的威武,你的庄严,是我顶礼膜拜的偶像。

麦穗

三月的风拂过麦田,麦子抽穗的声音跌宕铿锵。

打马而过的父兄,捋须而欢。

鸽哨与烈马的啸叫,踢碎树梢的残雪。

牧笛横吹,几枚翠绿的音符,被翠鸟谱成一段流水的古韵。

乡音,嵌入骨髓。骨力日渐增强的麦穗,朝圣一缕风,朝圣那些感怀人心的故事。

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一把禾镰磨得光亮。

父兄刈草的手势,举起整个春天,举起一把竖琴。

意象中的声音,沿着麦尖。一支歌谣,把沧桑的岁月喂壮。

牧童悠然,牛哞欢快。木犁的光泽,折射出父兄的恬然,与老牛的憨厚。

从冬雪到春犁,身后的泥土泛起泥香。

我向父兄们对土地的深情,举起了崇敬的左手。

崇敬的,还有檐上的炊烟,篱墙的青藤,以及麦田里流溢的馨香。

它们就像我的新娘,在温情的风里,用如兰的呼吸,吹动我对一方麦田迫切的亲近,和我日夜守望的麦穗。

天路上的约会

(外一首)

白恩杰

熟透的土地

從车轮底部像高原蔓延

沙漠里向我招手的是胡杨

领我奔跑的是野驴

平安无事的是那悠闲的藏羚羊

惊疑不定是那雪山的白云

其间的距离风风雨雨

海拔的高度是我最难通过的距离

所有的卡口布满锋利

我与一尊提示海拔高度石碑合影

相对互望,彼此致意

头疼像蚂蚁一点点钻进骨骼

雪山近了又远

河水来了又走

我目光坚定

定要穿过冰山雪域

融进高原,天地一色

与高原所有的人一致

车轮拽着低音的河水

犹如琴声在我周身缓缓漫流

高原的根系

像谁的小手正渗透我的肌肤

我不顾一切地奔向你

渴望拥抱你的分量

超过头脑中的记忆

雅鲁藏布江

阳光流成一条呼喊的河流

切入高原生活的深处

不平静航程

不会因为美丽的城市而驻足

它不是一滩死水

而是一直冲锋不止的勇士

一直向前,新生出希望的视觉

述说着它没有完成的夙愿

我一路追赶,车子如同颠簸的小船

驶着握不稳的桨撸

载浮着进入高原的心境,荡漾

偶尔,有白云飘来,挂成经幡

系在车前,仿佛听见佛的吟唱

成迷糊瞌睡状态

车子颠簸,睁眼回望

河流遇见险滩,溅起浪花

像蝉的羽翼,打动着我

让我一次次回望

哭灵人(外一首)

林水文

气氛刚好,她坐下就哭

乌云都向这边聚扰,滴下几滴眼泪

她在呼天抢地地哭

她是主角

孝子贤孙的哭声被她压下去

她在哭,哭送亡人

哭自己,哭得不能抑制

悲伤汹涌而来

孤苦零仃,老伴在山上

儿子们远在他乡,家书无期

她哭相依为命的老母鸡丢了

哭牛偷吃了她的菜

哭亡者悲凉消失的一生

哭着哭着,忘记了还要哭什么

茫然四顾,孝子贤孙是她的亲人

她在辨认和她同一流泪的人

黄昏

一只背着黑色行囊的蚂蚁

走在最后面。它是远行或晚归?

草色如烟苍远

走在风不停转方向的小道上

夕阳持续跌落,暮色像

追兵从后面赶来,远山静伏

人间的白云似炊烟升起

它吱吱的喘息声

在落日前缓缓转动着头部

触角打探着前方对它的回应……

炼银坊(外一首)

月剑

炼银的作坊在清晨醒来

白银像羊群一样蹲在塑料的洗盆里

白银是儿子,又是祖先

他们在等待上市的花衣裳

他们在黎明的汗水和疲惫中醒来

他们历经一场诗意又漫长的洗礼

从化学到物理

从星星到炉火

从白的肉体到白的灵魂

空置

不较高下,不论悲欢

背柴火的女孩

身着冬天的两朵红云

走进那幢兴盛的楼宇,格子繁荣

一个流浪者内心的微光

你的言辞激烈,眉目清朗

关于羊群虚弱的围城,延续

创作二维码的公式

轻轻的,你经过一间透明屋子

老冬酒的香,仿若

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

你惆怅

为何没人请你入室

喝一杯

触摸(外一首)

倪宝元

大雪未雪。一场陈年的雪

却飘然而至

掀开岁月的皱褶

异乡的风雨,像落叶般向我飘来

我只能在自己的背影里

与故乡相拥而泣

阳光穿过记忆的锁孔,触摸我的目光

一行行泛黄的诗行里

我把雪隐藏的痛

悄悄放生

报晓

关于夜晚、漂泊与孤独

你总先于别人抵达

这个冬夜,我在一首诗的留白里

寻找你隐藏的钥匙

试图在黑暗醒来之前

为你埋下一个伏笔

夜的星空盛开的玫瑰

已在清晨的草尖上驻足

我静静地看着你

从黎明的河边,向我走来

我们都有一个

丰盈的来处

(外一首)

凌波

每天睁开眼睛

看见母亲

是最满足的事

可以去裁衣

可以去写诗

可以修剪额前的刘海

心里装着一个丰盈的来处

每天忙碌

煎药、给食物打汁

捶你又呛着时候的脊背

换洗衣物,拖地

母亲,我出门去买一块软的豆腐

回来的时候,大声喊

沒有比此时更满足

我们都有一个丰盈的来处

致母亲

我旋过的年轮是属于您的

母亲,我是一株孤独的树

永远都回不到森林

无论您怎样跋涉

替我趟开湍急的河

对抗您的女儿

在青春的路口

逃逸成蝶

刈草和谷物

是您镰刀上的岁月

却不忍心

割断青袍上的蘸墨

我依旧在叶上题诗

您依旧在田间劳作

潮生两岸

一根针线却

拴定母女的此生缘结

老榆树下(外一首)

王宏宇

一声鸟啼

从刃尖上掠过

几片落叶

挽留着盛世的秋风

沉浸土里的车辙清点岁月

卸印的老驴车 哆嗦着铁臂

一群蚂蚁争先恐后驮载着夕阳

一点点雕虫小技被哄拖进了树洞

祖屋前的榆树已记不得多少岁了

茂密的发丝也开始谢顶

悬挂的钟锈迹斑斑

蛛网漏洞百出

破旧不堪的石碾把自己的影子

碾压了一遍又一遍

半个月亮

今夜我以爱为诱饵

甩出长长的思念肆意垂钓

收藏的心事挂满离合悲欢

邀约那半个月亮缓缓从芬芳里游来

孤冷的我的半个月亮

在水一方泊着    浅浅的伤

抚摸温暖曾经的故乡

凝视    望穿秋水

升騰的炊烟岁月日渐消瘦

捞了捞脸盆里的半个月亮

天空中的月亮也碎了

山    已不再是山了

站在风中等待枝叶掩埋

回不回头    影子也走不出故乡

心事挂满心事微微一笑很倾城

心事那边依旧缠绵着心事

打开房门    遍地流淌虫鸣

那半个月亮依旧照着前世今生

还有牵手五百年前的约定

石榴籽(外一首)

孙淑杰

世界上最懂得爱的

竟然是这小小的石榴籽

几百颗稚嫩的心紧密环抱

没有一丝角斗的缝隙

也没有一毫疯狂的拥挤

看看它们的心脏有棱有角

鲜血充容却水晶一样的美丽

人类多应该向它们学习

构建一个团结和谐的整体

彼此依靠? ?彼此包容

把温暖友爱的痕迹和形状

都镶嵌在彼此的生长里

一起创造??一起获得

一起面对风风雨雨

残荷

有过幽香暗生的曾经

也有过亭亭玉立的过往

一株残荷,领略过

世间万物,和自己的美

一场场风雨

终归于你不朽的茎下

哪怕风干成壳

也是雕塑般的姿态

那是世间最优雅的夭折

如同夕阳暖色的回味

唤醒了久违的凝眸

你在以另一种方式绽放

凌波之上,永不凋谢

归隐(外一首)

谢慧敏

在千百个轮回中

所有的回忆都藏进一场雨

从云朵上空飘来

古老的河畔    柳丝轻柔

拂过我内心

荡起蛰伏经久的涟漪

试图找回那段往事

身披月光     带一世温柔

走过这个世界

青鸟飞过      留下绝世容颜

有溺水三千   漫过尘世沧桑

于我而言,这些只是

蜷缩在我灵魂一隅的细末

一切都在归隐

不悲不喜

岁月

岁月无声

涉过千山万水

追逐时光的步伐

愿途中一帆风顺

艰辛与困苦

也能走出诗情画意

鼾声(外一首)

李秋红

父亲的鼾声

常常是在疲惫之后

母亲也是。他们的鼾声

犹如一支闪耀的烛火

这一个温暖的小家

我们在鼾声里长大

我听不到我的鼾声

我的儿子说:“我妈的鼾声

像我姥爷、姥娘的

一模一样。”

影集

一条弯弯的小路

在影集里从乡下走到城市

从春天到秋天。人生的十字路口

常常四顾茫然,各奔东西的挥手

多少年还有母亲泪眼婆娑的挽留

这一本影集,有过多少沉甸甸的记忆

翻开每一页

泪都在瞳仁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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