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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倒叙

2021-04-09木乔

上海文学 2021年4期
关键词:绿皮心事木头

木乔

布列瑟侬

二十年前

我哼着《布列瑟侬》这首歌曲

走进多云转晴的天气

漫步河堤环绕的隐贤古镇

年轻人一个都不认识

同我打招呼的全是他们的母亲

脸上呈现黄昏时段妩媚光影

随性生长的红花草

滑入湛蓝塘河水

怀着浅雾般迷离的心事

我再次动身,惊喜地发现

循入油菜花海里的蜜蜂

簇拥着我的身世

踏上一列绿皮火车

绿皮火车好似一座纪念碑

背面沾满蜂蜜

一九零零年

出生在阴历闰七月下半夜

偏离月亮的圆缺和寒露的位置

睡醒后常常刨刨自己说过的话里

植入的玩笑和谎言

心底堆起熊熊火焰

我盼望你來时正值冬天

我盼望你来前关注出租屋后河水深浅

柳树歪向水面的角度

正好是挺立时的一半

柳树根部横陈一半阴天

周边镶嵌一圈黑边

淌到地面的腐蚀物

像小狗舔舐唇边食物

舌尖残存的慵懒

一条条肥胖蛀虫缓缓蠕动

头尾蜷缩进虚度的光阴

我决定采取倒叙的方式

向你陈述,上弦月挑在树梢

就挂在一九零零年的天边

接近沸点

生活

开始爱上木头

后来爱上石头

结婚之前满怀理想

离婚之后关注秧田中央拔草的老人

千里之外打工补贴家用的留守儿童

他爱树木的纹理和暗香

朱红、奶白。黄花梨、阴沉木

一岁一圈心事

六十年一道密旨

印度山地的风光

淮河流域的年景

树瘤留驻风声

空谷回荡鸟鸣

他爱石头的硬朗和质地

麻石、青石。石英石、花岗岩

垩世纪的沉降

地壳运动的抬升

深陷淤泥的根基

圈在上方的拱顶

血液在体内潜行像丝绸在风中抖动

他爱纸张、书籍。毛笔、砚台

爱留守儿童的任性

和她对他人生经历的包容

生活中遭遇的苦难再多一点点

木头将被炭化

石头雕成玉器

命运

他们喜欢走进地下室

呼吸潮湿水泥的气味

把噪声当作流水

用电饭煲煮饭

提炼出稻穗的芳香

身影晃来晃去

似一株株开花的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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