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
2021-04-06陈焯妍
广东教学报·初中语文 2021年8期
关键词:疫情
陈焯妍

母亲发烧了!她说脑袋晕晕沉沉的,手脚很重,想动也动不了。她虚弱地躺在沙发上,眼皮死撑着,眯了又眯,越来越小。母亲呼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烟气,刚浮出口,转眼便消失于空气中。惶惶难安的情绪,也随之向我涌来。
自疫情暴发以来,她是家里唯一一个不惧出门的。每天都是她,戴着口罩,顶着风险,大无畏地迈出门去,回来时,矮小的她总提回一两大袋的食品,双手满是塑料袋的勒痕。每当我们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时,她却总是回答:“你们出去更危险,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天,她回来时,一步两步轻飘飘地瘫在沙发上,身体顺势往一旁跌落下去。我小心翼翼地去问才知道,原来,她昨晚就都给拍头疼、头晕了。我心急如焚,忙奔去拿了支体温计给她。我赌!温度不会超过三十七!
可惜,体温计映出的数字,像一条毒蛇,在我心头上缠绕,缠到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再量,还是同样的结果!无情的现实摆在面前:我的母亲,在这个时候发烧了!
父亲和哥哥闻声而来,除了问问病情,什么都说不出口。我知道,把母亲送去医院,他们肯定是最不愿意的。母亲显然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对着体温计上纤细的汞柱目不转睛地发呆。但她终于强忍住内心的凄惶,用颤颤巍巍的语气,哄我说:“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只是小感冒呢!”
母亲的意思我懂。在这之前,母亲就有过许多次莫名其妙的发烧,可我总是没怎么放心上,固执地相信她是无所不能的,一两天就会好。迄今为止,我就没见过她怎么哭过,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不会露出一点自怨自艾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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