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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后海棠(散文)

2021-03-30白庚胜

北京文学 2021年3期

白庚胜

我家南楼后边,种着一排海棠。种它的是我的母亲,种它的时间在盖成南楼后不久,种它的目的主要是防风护院,也出于美化家园的考虑,并供家人日后赏花、品果、入药、作馈赠。

我的母亲,出生于离我们村一百里外金沙江边热水塘村的一个汉族农家。她本是爱上了一个邻村的纳西族汉子,却被外公按“汉家人只能嫁汉家人”的家规,强行嫁给了也同为“汉家人”后裔、后来同化成了纳西族的白家。好在我父亲还是个聪慧英俊、有情有义的人。

嫁入我家,母亲的一生便嫁给了贫穷、困苦、灾难。起初,全家只有爷爷、父亲、母亲三人相依为命,地无几垄,房屋仅有一栋祖传的旧平房和两间畜厩,生活来源主要靠爷爷的石匠手艺,一切都得白手起家。但是,母亲是个从不叫苦、也不怕苦的人。她总是笑对艰辛,以苦为乐,从不自怨自艾,抱怨命运的不公,而是积极面对生活,把上山砍柴与拉松毛、下地播种和收割,以及厨艺、女红、制豆腐、做凉粉与嘎拉皮、酿酒、熬糖、帮别人接生等十八般武艺展示得样样精彩,名满周边的十里八村,使我们家财产渐丰、人口渐多。于是,起房盖屋以宽敞、舒适、体面地生活,便成为爷爷与父母的迫切需求与最大愿望。

终于,至母亲生下第四个孩子那年,爷爷和父母含辛茹苦、节衣缩食,在院南盖起了一栋二层骑厦楼,既让三房一照壁的院落初具规模,也树立起了一个普通农户的自尊、自信与尊严。

然而,由于在砌好土坯后无力加盖石瓦,即用石灰泥浆固定瓦片,从而在号称“团山风口”的拓东村村头,稍有风起,楼房顶就瓦片翻页,遇上下雨就“床头屋漏无干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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