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社火
2021-03-30薛志成
延河·绿色文学 2021年1期
薛志成
一
我属猪,生在高山,游荡在轩辕故里的大街上。至今,在世上漂泊了整整三个轮回。马社火是陪我一轮一轮过来的。
每年正月初五开始,村子里都要唱三天“破五”戏,接财神。唱毕,休整一天,恰逢正月初九,玉皇大帝的诞辰,村子里人习惯叫“上九”。我不明白为什么把正月初九叫成了上九,父亲告诉我,古人认为9是数中最大者,皇帝是真龙天子,九五至尊,头顶的玉皇的生日自然是上九。
管它是上九还是下九,孩子们期盼的是这天的马社火。
天还麻麻亮,数家院子里早晃着手电筒的光芒,时不时传来牲口圈门“咯吱,咯吱”的声响。随后,有男人扯破了嗓门:“喂嗳,娃儿,快起来穿衣裳了,骡子都吃了,你还咋着哩?”粗长粗长的声音像极了高原上的西北风,嘶吼着,从这家窜出来,又从那家窜进去,瞬间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世上有三香:美人的嘴、黎明前的瞌睡、羊脑髓。这是乡间传的一句笑话,也是大实话。孩子们正香得受活,梦就被打成了碎花花。无奈地伸了几下懒腰,猛地记起上九的马社火,一骨碌翻出被窝,三下五除二,穿上厚梆梆的棉袄棉裤,钻进炊烟弥漫的灶房,吃一只鸡腿,喝一碗醋拌汤,心里热乎乎的,即踅身出了门,朝画花脸的戏台飞了。
一溜烟工夫,顽皮的孩子在戏场挤了一大堆,有追逐打闹的,有看画花脸的,还有爬上戏台蹭热闹的。
第一次见人家拿布带子缠马身子(扮马社火的演员)的头,我的脚就粘住了地。我很纳闷,问父亲为啥要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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