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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年尾就需要鸡汤

2021-03-12薄荷

新民周刊 2021年6期
关键词:乐意鸡汤动画电影

薄荷

我更乐意看到你温馨你的,我别扭我的——“不一样,能咋的,各人自说各人的”。

2020年是我记忆中电影市场最“清淡”的一年,到了年根底下还能想得起来的片儿,竟然只有一部年初的《1917》。在这么个比较凄凉的年景之下,如同乱草之中忽然触目的修竹美箭,皮克斯动画电影《心灵奇旅》刷的冒出来了。

《心灵奇旅》的情节和气氛,很让我想起一些20世纪40年代的片子,比如《生活多美好》和《天堂可以等待》。同样是温情脉脉叠加一点奇幻元素,老电影们的讲述手法似乎更加舒展和潇洒。《心灵奇旅》也许是受到音乐元素的影响,致力于维持欢乐跳跃的节奏感,效果不错,连贯流畅,轻盈圆转。许多细节童趣洋溢,从人生第一口比萨饼到偶然飘落在手掌心的树种子,从丢在地铁乐手琴盒里的半块贝果到高定外套里黏嗒嗒的棒棒糖,都让人不由在心里悄悄跟着唱起《音乐之声》里玛利亚著名的哄孩子之歌:“玫瑰的雨滴,小猫的胡须,温暖的羊毛手套,这些都是我最爱的东西……当我觉得悲伤时,想起这些就好多了。”《心灵奇旅》温柔的地方,就有这么甜美欢畅。

而《心灵奇旅》欠缺的地方,不得不说是情感。故事本身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人物的情绪缺乏感染力。无论是小灵魂“22”对人世的胆怯和向往,还是男主人公对音乐的执着和沉醉,都表现得太就事论事,没能真切戳中观众的情绪。至于影片颇受争议的鸡汤主旨,我倒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过去的一年里,全世界人民多少都像赵本山说的,“这个时候的人最需要安慰”。

电影的魅力往往就在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像我一介资深老别扭鬼、聚会深恐症患者,当年观赏细田守《夏日大作战》二十几口子人其乐融融大家庭的时候,不也是轻松愉悦喜气洋洋的。就《心灵奇旅》来说,相对于主旨本身,我对呈现主旨的方法倒是有点介意。我挺喜欢日常温馨,但是不太喜欢孜孜地劝告别人安于日常温馨(动画电影往往是容易偏向說教的,不要因为我们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就忘了这一点)。我更乐意看到你温馨你的,我别扭我的——“不一样,能咋的,各人自说各人的”。

其实择开“日常温馨”这部分不谈,我是讨厌一切的“孜孜劝告”。劝告这种行为本身意味着缺乏打动他人的手段和能力,而“动人”,才是足以令一切文艺作品下巴高扬谁都不服的地方。不得不想起前人珠玉,比如《天堂可以等待》,叙事优雅从容,塑造起男主人公三心二意又一往情深、油嘴滑舌又魅力十足的“渣男”形象,令观众感到他可信可爱,进而才会认同这样的人生竟然也并非一场全然浪费;比如《生活多美好》,尽管故事线一味真善美到几近虚假,但是对男主人公生命失而复得狂喜的成功演绎,将影片陡然拉上高潮,观众仿佛觉得自己也可以忽略生活中那些恼人的痛痒,也想冲到街上去拥抱亲吻每个路人。电影应该如此激荡人的情感,而《心灵奇旅》的最终观感,倒更接近上了一堂教学特别华美的思想课,还多少找到一种鲁迅在中学语文里讥刺过的“负有指导青年责任的前辈”的感觉。

我生也早,打小看周星驰电影长大,对“美女也需要衬托”梗烂熟于胸。《心灵奇旅》甜甜暖暖,挺好看的,对于为疫情忧心了一年的人们来说,舒缓和放松来得也恰是时候。但如果不是经历了这“常常在家”的一年,这部在岁尾年头横空出世的作品,也许不会赢得如此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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