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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袈裟”与碎片的气象

2021-03-09郑岩

读书 2021年3期

歷史写作的“碎片化”,是近年来史学界争论较大的一个问题。但这里所说的不是比喻意义上的“碎片”,而是取其本义,指的是可触可感的实物,因此与史学界的争论没有直接的关系。

艺术史研究从某种意义上说,便是起于碎片。唐人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三标题“记两京外州寺观画壁”小字注曰:“会昌(八四一至八四六)中多毁折,今亦具载,亦有好事收得画壁在人家者。”可知书中所载画壁,多有会昌灭佛时从被毁寺院揭取保存者。又曰:

会昌五年,武宗(李瀍,后改名李炎,八四0至八四六年在位)毁天下寺塔,两京各留三两所,故名画在寺壁者,唯存一二。当时有好事或揭取陷于屋壁。已前所记者存之盖寡。先是宰相李德裕镇浙西,创立甘露寺,唯甘露不毁。取管内诸寺画壁,置于寺内……

李德裕是灭佛的积极建言者,但对佛教艺术的态度却较为宽松。他创立的浙西润州甘露寺(遗址在今镇江城东北江滨北团山后峰,以下古地名与今名相同者,不再注明今名),有晋之戴逵、顾恺之,宋之陆探微、谢灵运,梁之张僧繇,隋之展子虔,唐之韩幹、陆曜、唐湊、吴道子、王陁子等人所绘壁画,堪称一处名家真迹的收藏室。

宋人郭若虚《图画见闻志》还提到,会昌法难之后,成都人胡氏“乃募壮夫,操斤力剟于颓坌之际”,得展子虔及唐人薛稷壁画,建宝墨亭以储藏,并请司门外郎郭圆作记,“自是长者之车,益满其门矣”。

类似的做法也见于欧洲。一五一七年德国威登堡大学(Universityof Wittenburg)神学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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