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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里的朱山坡

2021-03-08梁晓阳

西湖 2021年2期

梁晓阳

1989年秋天,在县重点高中,朱山坡读高一,我读高二。我在北流文联的内刊《勾漏》发了一首诗,样刊和稿费被人送到了语文科,语文科组长把一个写有“好消息”的小黑板挂在了门口,引来了一群围观者,朱山坡后来说他是其中之一。其实他已经在上一期的《勾漏》发表了诗歌,不过笔名不是朱山坡,而是叫“白路”。他就是用这个笔名,给我写了一封信。我们近在咫尺,我在楼上,他在楼下,他竟然给我写了一封信,而且笔迹秀丽,在信里大谈如何喜欢文学,对我能在县文联刊物发表诗歌感到“很犀利、很佩服”。信末约定当天晚自修后在教学大楼前的空地上等。我看见那个落款“白路”的署名,以为遭遇了一位热爱文学的女生的爱,满心欢喜,下课铃声响起我第一个冲出教室赶去约会。

借着楼前稍显昏黄的灯光我发现,等候我的竟然是一个面黄肌瘦的男生,他拿着那本载有他诗歌的《勾漏》。他告诉我:“我叫白路,是笔名,我本名叫龙琨。”那时候他长得很瘦,后来他跟我回忆说,他家四兄弟,田地少,经常吃不饱,尤其是缺肉吃,饥饿的记忆感受丝毫不比莫言差。后来他写过一篇小说叫《天色已晚》,开头就说:“我已经三个月零十七天没有吃肉了。”其实我家里也经常一两个星期吃不上肉,他写得有些夸张,但是我信,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们老家,这种感觉太普遍了。有一年冬天,我家里没粮食了,我母亲就上山挖过狗啃薯吃。想想看,他家四兄弟像四只嗷嗷待哺的小狗,能吃到稀粥已经是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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