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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条”与“暗号”:巧妙结构的乡土叙述与现实批判
——读李佩甫《生命册》

2021-03-07梁盼盼

文化学刊 2021年12期
关键词:小说

梁盼盼

2012年,李佩甫出版《生命册》,依然是写乡人的生命状态,写乡土经验与城市文明的对峙与碰撞,写人的异化。然而,作为平原三部曲的收官之作,《生命册》显然希望能为乡人/现代人的奋斗提供希望。

小说面临着守成与突破的双重难题:乡村/城市的相互对立、相互渗透在小说中如何布局与体现?主人公吴志鹏的乡土记忆与城市焦虑是何种关系?小说要如何同时对乡土文明与城市文明展开批判与分析?小说寻找到了意象化与结构性的呈现方式:“白条”与“暗号”。“白条”是源自于恩义的债务与责任;“暗号”是警训与教训,是“我”反思前行的精神资源。

一、“白条”与“暗号”——两个核心意象

小说开头就提出了人活着的“背景”与“关系”,但并不止于讨论人情为表、利益为里的权力网络,而是延伸至乡土民众性格、人伦、人情及它们对个体的影响与形塑。那么,乡人构成了“我”什么样的“背景”,“我”与乡人们构成了怎样的“关系”?

小说的第一个核心意象与叙事线索是“白条”。“我”出生后第三天就成了孤儿,在支书老蔡主持下吃百家奶、百家饭长大;学费由各家平摊,读大学是村人逼着老蔡找的关系。一切恩义与债务总领于老蔡;乡人来找“我”办事,经常手持老蔡书写的白条,托“我”办事的电话亦可视为“白条”的变体。然而“我”曾为逃离请托的电话辞职远行;“白条”几经辗转,时有延迟,却终能抵达,提醒我往日的恩情与永恒的债务。

“白条”成为了小说的叙述线索与结构方式。单数章主要叙述“我”与突入城市后的友人(骆驼)、情人(梅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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