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吼
2021-03-04邱贵平
鹿鸣 2021年2期
邱贵平
有那么几年,衫城活跃着三男一女无家可归者,当地人统称癫子。女癫子三十几岁,身材不错,背着一个印有蜡笔小新头像的儿童书包,穿着皱巴巴的少数民族服装:上身左襟大褂,无领,滚边,衣襟和袖口有两道不同的青边,但不镶花边;下身筒裤,左右裤筒各滚一道花边,一只裤筒长一只裤筒短。
女癫子头戴青布帕,脖挂大项圈,不是银的,是纸的——硬纸壳剪个圈,贴一层锡泊纸。最为奇特的是,她小巧玲珑的鼻头,竟然夹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蝴蝶夹。
三个男癫子一个十几岁,且称之为少年癫子;一个五十几岁,且称之为中年癫子;一个六十来岁,且称之为老年癫子。
少年癫子头发鸡窝状,走路的时候,总是勾着脑袋,含着指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少年癫子终日惠安女般头戴草帽脸裹毛巾,屁股却裸露着,典型的要脸不要臀。
那年腊月,突降暴风雪,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度,好心人怕少年癫子冻死,送给他一套棉袄棉裤。结果呢,棉袄完好无损穿在身上,棉裤臀部被他掏了两个乒乓球拍大的洞,傲雪屁股分外红。
中年癫子是最活跃的癫子,长发披肩但已板结,剪下来一扎,可以当扫帚。他冷天披一条漏洞百出的毛毯,热天经常光着身子,每走一段路,驻足跺脚振臂高呼口号,嘴角溢出些许白沫,谁也听不明白他喊什么。
有时候,他会把头发盘在头顶,随便找一块布条,扎一个大大的髻;腰上挂一A3纸大的布片,遮住裆部和腹部,两爿黧黑厚实的屁股完全露天,像个沦落街头的轻量级相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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