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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之后

2021-03-02刘梅花

西部 2021年2期

刘梅花

大野一望无际,连一座小山包都没有,看不到树木。村庄里有几棵树,全被大风吹得扭着身子,朝着一个方向快要扑倒。多大的风呀。就连树枝子扎成的篱笆墙,也斜斜歪过去,似乎一个趔趄,却又脚底下收住。

旱獭把洞挖在高一点儿的地方,洞口平坦,向阳,小门小户的那种安逸。 旱獭一家子,高高低低站在门口晒太阳,前爪抱在胸前,眼睛看跳来跳去的麻雀,样子很乖。

矢车菊开在一截布满裂痕的枯木旁边。枯木苍老衰败,而矢车菊丰盈蓬勃——天荒地老,生命一次次轮回不息。

低洼处羊羔草枯了,倒伏的枯草缝隙里却开着蓝色的小花朵,很像绿绒蒿,茎上伸出柔软的卷须,卷住风,卷住寂寥。深秋季节就这样,大野里的植物陷入一场混乱,枯的枯,荣的荣。灯芯草释放出淡淡的清香和苦味,不枯也不荣,千年老妖似的,一大片一大片,自己伺候自己。

甘青铁线莲也老了,从蓬松的风滚草间隙里收回自己。整个夏天,它牵着藤蔓一路狂奔,穿过紫花地丁,从车前草头上搭起支架凌空而去,把苔藓牢牢摁在地上,覆盖它。把匍匐在地上的蓝玉簪龙胆勒得晕过去,花朵都蔫了。甘青铁线莲一路打马飞驰,但没有找到可以攀缘的树木,无法把花朵高高炫耀在枝头,只好认命。它躺在杂草丛里,和一大堆野草混杂丛生,掐架、腹诽、鬼混,打发无聊的日子。甘青铁线莲没有遇见生命里的真爱,给它撑腰,让它出人头地。真是可惜。

现在,天气渐冷,它残黄的花蕾渐渐枯萎,垂下头,花柄也跟着扭曲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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