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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未来

2021-03-02琪官

西部 2021年1期

琪官

一

表哥从小就被人骂杂种,一开始还应景地哭上几声,跑回家找他的外婆(也就是我的奶奶)告状。到后来,“杂种”这个词在表哥耳朵里反被磨平了棱角,成了一种戏谑。被人骂了杂种,表哥就会露出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来,内心台词都写在脸上:你们这群小土鳖,懂个卵,老子可是国际又摩登的混血儿——奶奶一直给他灌输的积极思想似乎奏了效。

表哥的确是混血儿,只是混得不太远,只隔了一湾东海。当年姑妈去日本当研修生,说白了就是去做廉价劳动力,当时通讯没有现在这么便捷,姑妈也就寄过几封信和几笔钱回来,关于自己在日本的生活鲜少提及。几年后姑妈突然一声不吭地回来,除了大包小包几件行李,怀里还抱着襁褓里的表哥。至于表哥的生父,大家只能根据表哥的长相猜测是个日本人,其他信息姑妈至死都没松口透露一个字。

我回国参加姑妈的葬礼。在葬礼上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表哥。在我去日本留学那年,表哥进了监狱,今年年初才被放出来。表哥的确长着一张酷似日本人的面庞:瘦削苗条的巴掌脸,细长的柳叶眉,一对内双杏眼躲在浓密的睫毛丛里飘忽不定。表哥依旧留着监狱里的小平头,叼着烟,晃里晃荡地走过来拍拍我的肩,递给我一根烟,用地道的盐城方言问我:“你小子,跑日本去作甚呢?”在他玩世不恭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因失去母亲而难过的神情。

表哥是由奶奶一手拉扯大的,从小姑妈就不怎么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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