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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座子

2021-02-28孙鹏飞

文学港 2021年12期

孙鹏飞

那年暑假我的脚别进自行车钢圈里脱了臼。家里人上坡干活,我无所事事拄着家中唯一的枣木拐杖,在街头巷尾蹦跶来去。五岁半的我在太阳下晒得又黑又干巴,瘦皮猴似的,一连几天穿着的小背心都馊了。我爸看我这样不行,借了一堆武打影碟撒在床上。他说,炸毛,从今天开始不准乱跑,就在家里看碟。我正是坐不下站不住的年纪,嚷嚷着抗议,他抽了皮带,瞪着我说,敢天天闹腾,小心扒了你的皮。

上世纪九十年代农村人的娱乐方式是路灯下打牌和聚众看碟,起初碟片是百货大楼买来的。我爸从乡邻间借来的都是大楼里的正版碟,多数是嘉禾三宝的电影。我五岁半彻底迷上的嘉禾三宝:三宝从香港带水兵打海盗,三宝剿灭富士山下的黑帮团伙,三宝开快餐车勇闯西班牙大战古堡。三宝分别是成龙、元彪、洪金宝。三宝的碟片看完了,我自己单脚跳着,到一个叫长胜的大胖子家里去。

长胜家里的碟片多,专门请木工定做的十六个木头箱子,装满了十六箱的碟片。聚在他家的都是村落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其中,特意挑选了两个精瘦汉子,立在门框站岗,我隔门叫,长胜,碟子看完了,你再给我新的。屋子里别着窗帘,昏暗,新买的电视机在放《A计划》,成龙在跳钟楼。

长胜从沙发上站起来,问我,有个叫李小龙的更牛逼,看不看?我说,我只看三宝,嘿!哈!三宝。他留着厚厚的成龙的发型,戴着墨镜,便把墨镜摘下,此外留了一肚子肥肉。他才十五岁,已经二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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