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溯新文学精神之源》后记
2021-02-27李振声
书屋 2021年2期
关键词:思想
《重溯新文学精神之源——中国新文学建构中的晚清思想学术因素》的完成,前前后后,断断续续,差不多用去了我十几年的时间,如此“旷日持久”,不免会觉得感慨。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王德威先生提出的“被压抑的现代性:没有晚清,何来五四?”一说(先是长篇论文,后来扩展成专书),当时受其激发,便有了些想法,于是陆续写出,暂时积攒在手里,后来凑成书稿,算是对这一在学界广有影响的说法的一份侧面回应。德威先生惋惜“五四”新文学未能对晚清文学的“通俗性”持以必要的尊重,心浮气躁地看漏了它实际所包含的丰富的“现代”因素,而有意无意对之造成的“压抑”,致使自身本应达成的丰富和深刻,或者说广度和高度,都不免因此而有所受制。这一“后见之明”,虽确有所“见”,但可能在带来新“见”的同时,也带来些新的“不见”和“未明”之处。
我当时其实颇忧心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蔚为大观的“通俗”、“世俗”或者“物质主义”的文学写作,有可能降低中国文学所应有的思想及精神水准,并将其与上述郑重致敬晚清“通俗文学”的“现代性”、惋惜“五四”新文学有意无意对其造成“压抑”的“没有晚清,何来五四?”说去挂钩,认为后者对前者虽然未必有直接“责任关系”,但至少起有推波助澜作用,间接责任还是有的,所谓“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者是也。现在看来,也许有些责之过苛。至于“压抑”云云,那也要看怎么说了。思想、学术,文化、文学,其发生、发展与生命元气的保存,都离不开自由、多元的生存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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