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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酒怎能慰风尘

2021-02-23李雷

中国新闻周刊 2021年5期

李雷

饭館在一座大厦的地下,装修简朴,以深灰色调为主。客人并不多,而且有淡淡的音乐,就是那种如果你很孤单,你就能听到,如果有人在你对面跟你说话,你就听不到的淡淡。我和李老师点了四样菜,包括水煮花生。

我们开了一瓶白酒。李老师最后喝到酩酊大醉。就是那种到了一层和保安拉拉扯扯,出了大厦就吐酒的大醉。饭馆距离李老师家不远,我把他送回去,他的左胳膊扒着我脖颈的左侧,头倚在我的右肩上,刚吐过酒的嘴不时发出“啊啊”的啸叫,或者高亢响亮的歌声。如果是唱歌,他还会停一下,以保证高音的顺利。我也喝了不少,记得还陪着他唱过几句,好像我们不是在大街上,而是在KTV里。

我清楚地记得,许多年前,也是冬天,我们一起散步,路上遇到两个醉酒的人,坐在地上哇哇地哭。我先说的:“唉呀,没有量,就别喝那么多。”李老师也恨其不争地叹息了一声。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样一个小小的细节呢?因为那时候我们虽然年轻,但我已经隐隐觉得自己在某一天,也许会像他们一样醉卧街头。王勃说“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他毕竟是年轻。如果能更长寿一些,他或许会为后半句脸红。

李老师是怎么喝这么多的?整个过程完全不能复盘。在他述说他的悲哀和不如意时,我也一样在述说自己的。酒逢老友,我们才真正愿意抖搂出自己的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李老师的夫人是一个好脾气,我把满身酒气、身上还有污秽的李老师送到家时,她只是猛烈地皱了一下鼻子,然后就微笑着向我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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