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猪肉
2021-02-22冷江
莫愁·小作家 2021年2期
1977年的冬天比往年都阴冷。回老家的第三天,是腊月二十七,也是我们南方的小年。
多少年以后,我才知道小年对于父亲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可是在那时,我脑子里对于小年的记忆,除了能吃上一顿美美的猪肉,就只是和父亲一起去上坟山了。
吃猪肉自然是欢天喜地。小年这天,母亲总要淘上比平日多一倍的米,盛饭时母亲也总是把一碗饭堆到足够高,有时还要操起锅铲在碗里压一压。这对于几乎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大米饭的我来说,已经足够奢侈。母亲炒出来的肉黑里透红,浓浓的酱香漫过来,让贫油惯了的鼻子一时激动得无法自已。
可是要吃上这頓美美的猪肉,必得付出一番奔走的辛劳。那就是和父亲一起去上坟山。
在这件事情上,父亲显得极其武断和独裁,不容任何商量的余地。
头晚上一场大雪让那一年的小年猝不及防。母亲给我在破棉袄上又套了件夹袄,虽然远远看起来有些像大冬瓜,但确实添了些暖,自也不懂得去计较美丑了。
父亲不紧不慢地抽着旱烟,偶尔抬起头看向屋檐上的天空。铅灰色的天空,看不见一片云彩,只有阴冷的风时不时卷过,吹得大门上去岁的春联啪啪作响,像是传说中先生用很沉的戒尺体罚淘气的学生时,打在手掌上的声音。这种声音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自然觉得无聊而且可恶。然而对于父亲来说,却像是一种什么样的信号,催逼得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下了决心似的,伸出烟袋杆在椅子靠背上狠狠敲了几下,接着发出了低沉却浑厚的声音“走吧”,仅仅两个字,像是命令,也像是自我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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