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的罗汉画
2021-02-04胡展奋
新民周刊 2021年4期

胡展奋
日前,几位绘画圈的朋友在我们家一幅大尺寸的丹青前指点江山,赞不绝口。
那是画家石墨的国画新作《六罗汉》。构图大气,人物高古,线条俊爽,墨韵酣畅,笔法流丽,罗汉的仪态表情,不但个个神采飞扬,而且越看似乎细节越丰,故事越多,朋友议论既久,至此干脆画前茶叙,壁下谈艺,虽众口纷纭,各执一词,却也形成了共识,即此画给人欣赏空间颇大,可默想、可质疑、可断论、可推演、可细究、可假设、可求证、可索隐、可勘察、可遐想……
且看左景第一罗汉背朝五人,拈花而坐,但神情毫无不豫之色,只是唇角微哂,垂目养神;依次而右的中景之深目罗汉则踞坐侧目,似对自己下首的大鼻老罗汉隐隐不满;中景前列是个小罗汉,生得眉如春山,面如傅粉,斜倚酒坛而右手垂持酒杯,两眼微醺,斜对角的大鼻老罗汉却目光如戟,怒视小罗汉,欲言又止状。与此同时,右景是两个席地盘腿而对弈的罗汉,看去都年届不惑,均笑吟吟的,一执子,一执壶,全然不顾中景三人的状态。
他从小就喜欢“有缺点的好人”。
现任上海视觉学院美术学院副院长的石墨一向用“积墨法”画荷花,以“墨荷王”著称艺苑,画罗汉只是偶为,却无不古拙奇异、天真烂漫,尽脱前人积习。我曾问他心法,他只回答一个“简”字。荷花与罗汉有一个共同的形而上,那就是都通“禅”,禅者,简也。简,有时候就是“减”,“减”到恰当,就是简到好处。
因为生活中谁也没见过真正的罗汉,所以画罗汉忌工,所谓“笔越减而气越壮,景愈少而意愈长”,以大写意的手法,饱含水墨的阔笔侧锋渲刷,自然分出浓淡,含蓄地衬映出衣纹折叠的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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