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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田的世界

2021-02-02肖辉跃

散文 2021年12期

肖辉跃

靳江河南岸有近百亩梯田,酷似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翁端坐太师椅上。左家山是他的头,山上的树是他的头发。韶山灌渠六支渠是他搭在脖子上的白汗巾。靳江边的小铁轨是他的踏脚板。我们的房子就是摊在他掌心的佛珠,一粒一粒串在梯田的中下方。

这是靳江两岸面积最大的一块梯田。本来,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靳江两岸田地进行大规模“田园化”时,就要改造成平地的。但改造的代价实在太大,又加上大家都觉得完全没必要改造,梯田才留存下来。

本地盛产一种名叫“黄花草”的猪食草。人们发现,凡是黄花草长得茂盛的地方,生长的烟叶也格外肥大金黄。于是,大部分的田地由传统的双季稻改种一季水稻一季烟叶。然而,在垄中烟叶招摇的日子里,梯田上空依旧禾苗飘香。这片梯田的主人好像打齐了商量,没有一个种烟的,只中间几年在冬季种了油菜。

梯田中有一轮四十米左右长的矮灌木,是飞过这片田野的鸟类随手种下的。由桑树、纸皮树、细叶榆、金合欢、油桐树等十余种树组成。本来谁都不喜欢这条灌木带,因为水田需要足够的阳光、肥料。最初,一到冬季人们就放火烧。有一年火借着风势直往新哥家的桂花林里窜,烧死新哥家一棵大茶花树、一棵罗汉松,两棵大桂花树被烧掉半边。新哥看在邻居一场的分上才没有追究。后来环保抓得严,连田里的稻草也不准烧,那田坑就更不能烧了。于是换成砍。只要灌木长到一人多高时就会被砍掉(不能连根挖,一挖田坑就会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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