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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蛙》的未完成的“忏悔”*①

2021-02-01丛新强

丛新强

( 山东大学 文学院,山东 济南,250100 )

从1985年的中篇小说《爆炸》到2009年的长篇小说《蛙》,莫言对计划生育题材的思考和写作经历了并不短暂的时期。虽然在《爆炸》中已经出现作为妇科医生及手术负责人的“姑姑”,也出现了回乡动员妻子执行计划生育的当事者“我”,但其主导精神仍然是一种“爆炸”式的感觉和情绪。这也是莫言在那个特殊的中国文学时段所表现的主要特色。其中,计划生育事件至多是展开叙事的一个虚化的背景。而在《蛙》中,计划生育事件已经走上前台,成为所要反映的对象本身;其主旨在于“写人”,作为妇产科医生的“姑姑”和返乡的“我”也就成为所要表现的主体。

一

《蛙》以剧作家蝌蚪给日本作家杉谷义人写信的方式结构故事和人物,与写作内容相得益彰。小说所讲述的正是计划生育中的“中国故事”,所表现的正是计划生育中的“中国人”。“中国故事”以其独特性不一定融入“世界”,而“中国人”必将凭借其普遍价值而融入“人类”。莫言在这部作品中创造了当代中国文学中的独特的女性形象——姑姑,这是一个处于历史语境与伦理叙事裹挟中的悲剧式人物。本是接生过无数新生命的妇产科医生,而在当代中国计划生育国策的历史叙事中,却成为不断限制甚至扼杀新生命的“计生主任”。相应地,姑姑也就从一个让人有口皆碑的“活菩萨”转换为令人毛骨悚然的“活阎王”(1)莫言:《蛙》,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12年,第160页。。

在执行计划生育的过程中,姑姑为什么能够义无反顾、残酷无情,甚至大义灭亲、不惜流血,哪怕面对一连串的生命死亡也毫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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