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琴不语
2021-01-28卢筱茹长沙市雅礼中学1818班
十几岁 2020年17期
文/卢筱茹(长沙市雅礼中学1818班)
魏景元三年,洛阳东市,万人空巷。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刽子手的大刀寒光凛然。
日影西斜,人生落幕。此刻,嵇康只想最后再弹一弹他的琴。许久不见的老友啊,你道道落灰,是否是月华的泪痕?只属于他的钟子期,比知音还要知音的知音,为他山清水秀,为他意难平,为他悲鸣、鸣唱……
是,无所留恋,唯独放不下你。你以我额临岳,汲我髓化承露,我将口舌付你为龈,褪尽丝袍裁作你冠角……心上,琴音幽幽,将他召回那个夜晚——
好不容易寻得一处清净,让琴声丝丝皱开,黑暗里忽然一声:“好琴!”
好曲子!不觉间已近破晓。“虽一遇于今夕,可以远同千载。于此长绝,不能怅然。”鬼魂感叹道。
那一夜月光在他眼中皎洁成两行泪,痴然盛满他的琴。若是阮籍在身旁,他会不会笑他:“老琴痴!”他想回敬他:“你才老呢。”
他看到阮籍了。老朋友在送行的人群中以泪洗面,像在责备他:“我们的竹林之约,你忘了么?”
他没忘。他还清清楚楚记着遇见鬼魂之后的第二天,他去竹林。“来迟了!”他歉然一笑。一切都是如此地真实,阮咸玩他的琵琶,阮籍和刘伶喝酒,向秀尚不见醉态,端坐在旁边的山涛只是笑。而王戎气喘吁吁地从他身后蹿出。
阮籍揶揄:“俗人,又来败坏我兴致!俗不可耐俗不可耐。”
王戎堆着一脸的笑意:“先生的兴致可真是容易败坏!”
阮籍白眼翻上去一半,只欠过身子又去倒酒。“今日好兴致,”他手往王戎肩上一拍,“不妨趁此即兴作诗?”阮籍沾了酒的须子笑得打颤,口气里可不像征求意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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