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利/ZHANG Li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建筑学院/《世界建筑》

“在图板上”这一题目或许会让人误以为我们要在此宣扬“纸上谈兵”，祭起概念建筑学的大旗，通过“图板上的无拘无束”来暂时忘却“现实中的循规蹈矩”。这种可能的误解是有其背后原因的——长期以来，确实有一种观念弥漫在建筑学的空气里，认为建筑只有摆脱了重力与功能的束缚，才能翱翔到纯粹艺术的高度，完成真实的自我。

在2月早些时候一次纪念“建筑电讯派”60周年的线上活动中，几位即将步入耄耋之年的创始人一起回顾了当时的执念、理想与实验。他们当中最能言善辩且在英美建筑教育界德高望重的彼得·库克反复强调，“建筑电讯派”的活力来自于最初骨子里的离经叛道——对建成建筑的放弃（这显然不仅是主观意愿，也是客观条件所致）——不以建成为目的的“纸上建筑”使他们获得了概念开垦上的自由，使他们的建筑视野高于、亦远于其同侪。

罗伯特·哈比森的《建成的，未建成的，和不可能建成的》（1993）是意图把脱离建成需求的概念建筑系统化、历史化的尝试。在哈比森的叙事里，以超越现实的“不可建成”建筑空间来承载更深邃的文化意境不仅是现代或近代的事，更是伴随着整个建筑史存在的事。虽然让建筑师们接受在早期基督教绘画里的建筑意象比实际建成的早期基督教建筑遗产更伟大这一立场是困难的，但这并不妨碍哈比森和他的支持者们断定脱离建成的局限是园林、神坛或城堡可以用来表达更神秘意义的必要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