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流刑中向死而生
2021-01-13李乃清
南方人物周刊 2021年36期
李乃清

陀思妥耶夫斯基肖像,瓦西里·彼羅夫1872年拍摄,莫斯科特列季亚科夫画廊
2021年11月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诞辰200周年。俄罗斯白银时代的大诗人曼德尔施塔姆曾表示:写小说,至少得有托尔斯泰的地产,要么就得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苦役。
1861年,40岁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素材,创作发表了长篇纪实小说《死屋手记》。俄国思想家赫尔岑说,这部作品“以戴着镣铐的手为自己的难友画像,竟然将西伯利亚一座牢狱的风尚习俗,创作成米开朗琪罗式的壁画”,屠格涅夫更是把它比作但丁《神曲》的《地狱篇》。
《死屋手记》中,陀思妥耶夫斯基详尽描摹了苦役营的不堪景象:冬夜,拥挤狭窄的光板床上,身裹破洞羊皮袄、冻得缩成一团的囚犯;夏日,汗臭夹杂便桶的粪臭,在不通风的营房里凝滞淤积;跳蚤、虱子和臭虫,让人整夜睡不安生;寡淡的白菜汤里漂着蟑螂;囚犯的暴虐;狱卒的冷酷……人能想到的所有恶行:奸淫、酗酒、贿赂、偷盗、殴斗和谋杀,在这里一样不缺。
但对陀思妥耶夫斯基而言,苦役营中,比饥饿、病痛、屈辱更可怕的是,无法独处,不得写作。“这种漫长单调的生活对人的生理和道德都是一种摧残,它把我整个人都压垮了。”
从1849年末被捕到1859年重获自由,西伯利亚长达十年的流刑,成为陀思妥耶夫斯基人生的转折点。“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尽痛苦,因为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像石头一样压在我的灵魂上。”这段经历给他的精神世界打下激荡而疯狂的烙印,以致他后期的创作涌流着难以自已的躁郁、病态与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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