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
2020-12-21张慧谋
广州文艺 2020年11期
张慧谋
1
总之是很小的时候。
父亲带着我到坝尾摸鱼虾。坝尾是个连着南门大港的小海湾,红树林湿地,离村子很近,只有半里多地,退潮时,村里人常来这里抓鱼摸虾挖海螺。
我光着小屁股坐在沙地上玩海沙,扒开一个坑,水就即时溢满了。
有位叔叔上来逗我玩,他指着沙地说,你挖呀,森仔。
我就用手扒开沙,扒出一小坑鱼虾来。
我兴奋得朝水洼里的父亲喊,爹,我挖到鱼虾了。父亲就笑。
稍大我才明白,那位叔叔在骗我,他把摸来的鱼虾埋在沙地上,逗我玩。
后来,我与邻居童伴常来坝尾刨虾,抓螃蜞,钓“妈蟹”。
坝尾有道高高的堤坝,隔着小海湾和一片咸水池塘。
有条排水沟,连着那片种水稻的“咸田”。
海水退落时,排水沟涵洞口露了出来,还流着水,周边冒出水泡。无数只米黄色小蟹结成团,堵在涵洞口。
我们几个小孩手拿着树枝,把“小蟹团”捅散,呼噜一声全都散到海水里。可是过不多久,它们又爬上来,重叠成面盆般大的“小蟹团”,堵在涵洞口边,又被我们捅散,然后几个小孩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周围很寂静,荒坡上的墓地也很寂静。
我们开始害怕起来,不敢往墓地看,半闭着双眼一路跑着回家。
春天。长嘴甲翠鸟栖在堤坝红眼豆树上,看准水中的小鱼,就射箭似的飞下去,叼着小鱼又回到岸上。
那是我五六岁时的春天,村童光脚丫的春天。
我们常常几个小孩光着脚丫,踩着软软的沙地来到坝尾。大点的小孩,赶着几只小鸭来。小鸭一下水,就拼命在涵洞边吃小蟹,吃了一阵,又摇摇摆摆走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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