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都该有个温暖的名字
2020-12-21黎戈
青年文摘 2020年24期
黎戈

写日记,“ 冬天养的多肉,终于没有熬过冬寒,死了三盆,还剩下几个活着的……”想了一下,做个修改,改成,“终于死了三盆,是千万重、雅乐之舞和观音莲,其余的,弗洛拉、绿焰、月影、莲华等还幸存着,希望它们能在春天欣欣向荣地活下去。”本来不过是光秃秃的生物死亡事实,变成了一个带着体温感的情感事件。
这是我的一个习惯,万物都得“必也正名乎”。每盆多肉、花、绿色植物等买来,我都会给它们贴上名字标签。每提到一个名字,大量的静态景象、动态场景都会随之缤纷而来,我记得那盆千万重一点点在顶端枯白、萎靡死掉的样子,我也记得那盆雅乐之舞,羞答答的紫色小花最配常玉的粉色系画,有一种暖烘烘的肉欲感。
在日本的色彩命名体系里,颜色分类非常细致,而且紧扣生活、大自然、周边万物。色名可以得自植物,比如柳色、藤色;更可以进而分化到植物的不同生长阶段和状态中,比如栗色,浅一点的就叫“ 栗色”, 深一点,是“落栗色”,另外还有“蒸栗色”,顾名思义,是栗子被蒸得软熟之后的颜色。一段色彩语言精致丰富的文字,可以在你眼前端出一桌生活的盛宴。
有个先天聋人,叫马西厄,一直到十四岁,都只能打一些简单的自家的手语。他在自家的农场里,看见种种事物,可是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些东西。后来,一个研究者写字给他看,他突然明白了文字与物象的关系,无比兴奋,急不可待地向别人打听东西的名称……随着心里积累的名字越来越多,马西厄和世界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文字的力量非同凡响,它定义事物、论析条理,将实体世界转化成概念与名称所塑造的虚拟情境”,名字,大大拓展了马西厄的心灵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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